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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4日 星期二

的士誌

要是出一本關於的士司機的書,或許出版人應該向我邀稿。

一早決定不會學車的我,早與的士成為朋友。

細心想想,坐的士不用為供款、養車和泊位煩惱,在路上跟其他車輛碰撞也不勞煩乘客跟其他司機談判,坐長途車可以減價,也絕對是對乘客一個大優惠。今年七月,的士加價兩元後才二十元起錶,二十元還不夠買一盒粟米斑腩飯。如果你用 300,000 港幣買一部 Audi,而在香港,平均的士費上落不出 100 元的話,這部 Audi 夠你坐 3,000 次的士,這還未計保養、燕梳和牌費等等。搭的士最大的好處是環保,狹窄又永遠有工程的道路,多一輛私家車就多一份擠迫,既然的士怎樣都會在馬路上行走,二氧化碳反正都排了,就不如坐的士代步。

跳上不同的士,我的確是在不同角度下感受這個城市。遇過很多跟我談政治民生的司機,大多數都怨恨政府的高地價政策,感慨窮人要住劏房,物價高得離譜,生活逼人。港大 818 事件後,有位司機跟我評論過分使用暴力的問題。趕往油麻地看電影時,司機跟我分享他喜歡看以前邵氏的電影,現在想找一間電影院播放舊戲也很難。也有司機載我到將軍澳,忽然感慨那裡的樓宇和街名都太相似,沒有自己的性格,是個毫無創作力的新市鎮。很多司機也不說話的,但當他聽到我跟電話另一頭的朋友說「我正趕來,快到了」時,他們便會默默無聲的踏油門,我心裡總是感謝有人為你的事而趕而忙。

在跟的士司機的對話中,我能夠體會這個行業的苦況。對於絮絮不休的人我還算有耐性,那是因為我明白到他們的孤獨,一天到晚困在車廂,上廁所、吃飯時間也不固定,駛到那裡就在那裡解決。這群人士,絕對是「城市浪人」,又或是別人說的城市漫遊者(City Flâneur),雖然他們不是遊居香港,也不是拿著攝影機的藝術家,但有哪些人會比他們對這個城市更加熟悉?也許因為他們是「城市浪人」,他們也不介意跟萍水相逢的乘客交心,訴說自己的故事,甚至不理對方是否想聽,這就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把感情依附在不同的人身上,應該是對自己的一種精神治療吧。

讀書時期只坐巴士,印象中的士司機的形象並不好,那時還有「的士判官」那類電影,令人更懼怕他們。但現在反而覺得這種的士旅程最奇妙,每次跳上的士,有如扭到一個電台頻道聽故事。如果時勢不好,的士司機最憤怒,卻又同時最謙卑,他們每天在上演「搵食艱難」的劇目,於是在車頭放了一個個的電話來接生意,為了接個電話而弄得駕駛過程動魄驚心。這點我最不喜歡,不過這一切都是社會的縮影,我懂的,你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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