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文章

2011年10月29日 星期六

《他們在島嶼寫作 ─ 朝向一首詩的完成︰楊牧》

今天看了紀錄片《他們在島嶼寫作 ─ 朝向一首詩的完成︰楊牧》,的確有點感動。有些人生出來 ─ 就像紀錄片的主角楊枚一樣 ─ 彷彿已經知道人類的寂寞,和自己的使命,於是他們就有如黑夜的一艘船,以燈塔帶領,勇往直前,追尋那與別不同的夢想。

勇-往-直-前。這四個字說起來好容易,但現實世界中,又有幾多個人甘心放棄追逐榮祿,為世界寫詩?

看完電影,同行的朋友說他喜歡〈妙玉坐襌〉那場舞,我卻被楊牧的詩深深迷倒。真正好的作品,不用多說,因此我也不會在此絮絮不休,就在此轉貼楊枚的〈故事〉,一向不懂詩,不說詩的我,看完竟然有種懊悔的感覺。



〈故事〉

假如潮水不斷以記憶的速度

我以同樣的心,假如潮水曾經

曾經在我們分離的日與夜

將故事完完整整講過一遍了

迴旋的旋律,纏綿的

論述,生死俯仰

一種迢迢趕赴的姿勢



在持續轉涼的海面上

如白鳥飛越船行殘留的痕跡

深入季節微弱的氣息

假如潮水曾經

我以同樣的心

2011年10月23日 星期日

愛情拖拉機

親愛的T:

當大家在影院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然後哭到死去活來時,我忽然想起你。

我說:你編劇班畢業時要寫一個劇本給我當女主角啊。你說:好啊!電影就叫《愛情拖拉機》啦。我收到電郵時大笑了出來,什麼愛情拖拉機?沒有愛情,何來拖拉?可能我只可以做女主角的一個閨中密友,在女角跟五個男生糾纏拖拉的時候,在旁邊說三道四,又或是在她哭泣的時候遞上一片紙巾。

在看《那些年》時,我想,這片的男女主角不就是愛情拖拉機耶?柯景騰跟沈佳怡不知仰慕對方多久,就是口硬從不承認。後來男的誤會女的想拒絕他,於是當女的說:「你想知道我會怎樣答你嗎?」,男的說:「不,你現在不要說。」就這樣,兩個人就互相錯過,雖然只是咫尺之遠,但沒說出口的就永不接通。數年之後,台灣 921 地震,柯景騰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沈佳怡問候她,然後兩人回憶起多年前的曖昧,沈佳怡說,曖昧是戀愛中最美好的時候,於是就讓曖昧一直下去。

後來呢?後來沈佳怡嫁了個老她起碼十年的男人,樣子還真的有點像我們以前學校裡的一個教授。看到她們 march-in 婚宴會場,不能不心痛。但若問自己會選哪一個,可能我也答不出。一個人就永遠在跟自己的將來賭博吧,你賭他會對你忠心,賭跟這個有個穩定的將來,賭昔日對你情深似海的那個永遠等你。看完電影後,我真的滿腦疑問,既然喜歡對方但選擇不在一起,因為想 fantasy 永遠繼續,人類的愛情到底是怎樣?愛情和關係是否有關連,抑或,沒有?

我氣餒死了,原來,愛情,一定要拖拉機,一拍即合的,是關係。愛情愈拖拉,愈淒美。我就等你呀,等你寫《愛情拖拉機》出來,讓這個世界又再哭一次死去活來。

P 上

2011年10月21日 星期五

愈荒謬,愈真實。

高安兄弟被稱為怪傑,因此他們的電影都會有「離奇」二字。

看過《CIA光碟離奇失竊事件》後,我愛上了他們的作品。這電影不算商業化,情節也不感人,只是因為它夠荒謬,是超級的荒謬,暴露了人性最冷血的一面,而我們對於自己的冷血,雖不以為然,但也是有點無可奈何的。我喜歡夠膽的導演,絕不掩飾,毫不賣弄的,最好。

之後又看了《No Country For Old Men》,那電影血腥得有點令人喘不過氣來,但裡面有句說話令我印象深刻,主角說他以為明天只會愈來愈好,豈料卻是愈來愈壞,因此,這個世界 "No Country For Old Men",在這個地球愈久,便愈難適應。

你說這些電影荒謬嗎?它只是在說出真相。佛山有小女孩被車撞倒後途人見死不救,獸父把女兒關在地牢十數年全為滿足一己私慾。這個世界根本就是荒謬,離奇,甚至是亂倫的。

到上年,電影《A Serious Man》面世,電影裡,好人被害,忠直老公被老婆背叛,用心教學的老師被誣蔑。這些事從來沒有原因,莫論對錯,你也只好接受。如果你相信命運是荒謬,就應該去看看《A Serious Man》,情節離奇得令人心痛。

遊藝會前夕

那天經過母校,看到空無一人的操場,想起了十數年前遊藝會前夕時的情形。

每年最期待的就是遊藝會前的兩星期,元旦剛過,大家仍然未投入上課的心情。那幾天的天空總是灰灰藍藍的,空氣中有種濕冷,早上醒來老是不想起床,不過想到遊藝會快來,心情就好了一點。十度的長街,寧靜的上午,學生魚貫走進校園,藍色的校服上配上一件深藍色的棉襖,雖然總是有點衣不稱身的感覺,但穿起棉襖時,走起路來特別快,特別舒服。大風刮起時,大家都握著拳頭,然後整隻手收在棉襖的手袖下面,兩隻手繞在胸前,頭迎著冷風,又繼續前行。

學校明明是有冬季校服的,但因為外表不美觀,就算再冷大家也只管穿長衫。上身雖然有棉襖,但下半身卻未能保暖,我們倒沒有擔心過,冷嗦嗦的就出門去,卻又竟然捱過了數個冬天。換了是「直昇機」父母充斥的年代,學校的生活會有改變嗎?也許大家也會循規蹈矩的換上冬季校服,於是從不知道十度的冬天是怎樣的滋味。遊藝會前夕,同學迎著寒風,在操場上預備以竹棚搭建成攤位、預備攤位內的遊戲及佈置的卡紙。操場內總有一兩部播音機播放著流行曲,然後大家跟著唱和……笑鬧著,時間一下子就過,就算再累,也沒有人想走。十四五歲的人,總是希望跟朋友一起的時間長一點。

遊藝會最令我興奮的,大概是看著一個一個攤位被搭建成。很多人以為攤位的竹棚是預先外判做好的,沒有想過它們是同學親手用麻繩和竹枝紮成。這就是學校給我們的挑戰 ─ 想要看成果,就得自己由頭做起。而且當你可以造到竹棚之後,便會設法令它變得更好更美觀,外型紮實又吸引。你不難見到中二學生造的攤位比中一的好,高中的又比初中好,這是經驗的累積。最近去一間中學演講,老師告訴我新高中學制中有一科叫作「Other Learning Experience」,於是 200 個同學坐在禮堂聽我演說 45 分鐘。當時我想,有什麼好玩得過遊藝會這種「Other Learning Experience」?坐著聽沒有用,還是要叫學生落手做。不過,香港又有幾所中學可以有如此場地供學生擁有這個獨一無二的「Other Learning Experience」?很多學校只得一個操場,設施經費也不足,因此,能夠落手造竹棚也是一種運氣。

每年去遊藝會總是有種尋寶的感覺,走兩步便見到一個舊人,賣花的、在會場當 DJ 打碟的都是同一班老師,都是熟悉的聲音。因為新學制的緣故,今年遊藝會改了在秋天舉行。秋色漸濃,這個時候,同學大概是在預備十月尾的遊藝會吧。



.

2011年10月17日 星期一

人生若只如初見

今天在 facebook 看到一則短文,說有個日本人到巴黎旅遊,一踏足那片土地便愛上了。如是者,他去了巴黎四次,並開始幻想自己成為法國人,覺得自己跟巴黎不可分離。於是他變賣家當,搬到那裡去居住。

像極了“Midnight in Paris” 的情節。在荷里活成名的大編劇與溫柔美麗的巴黎戀上,他放棄比華利山的大屋,滿身光鮮的穿戴,銀行戶口的存款,只為了換半天在 La Seine 旁邊雨中漫步。離開了未婚妻,以及所有包袱,他把所有的注碼都押在巴黎上。

這兩個人愛上了巴黎的浪漫,愛她與現實完全脫軌。

我發現這個世界有兩類人,一類人喜歡巴黎到極點,另一類覺得巴黎非常討厭,離開那裡此生也不再回頭。大概有魅力的人和地都是具爭議性吧,從古到今,為巴黎爭辯的人不少。

我的第一次巴黎之旅發生在 2007 年的春天。夜半抵達,住進朋友的家,友人的家並不算小,常常有一間客房空置著。客房的地板是柚木鋪成的,在微涼的春天,兩隻腳踏到地板上還是冰冰涼涼。或許太興奮,我整晚也睡得不穩,一早就醒來,於是大清早便懾手懾腳去把落地的百葉窗推開。一推開,日光有如水銀瀉地進佔我的房間,我喚醒了同行的朋友,說要快快出去試巴黎的 Croissant,對,是 Cro-i-s---s--a---n-----t,要有 Nutella 醬的,要配熱咖啡的......擾攘一陣,我們爬起來去買早餐,一邊吃,一邊摸著地圖去香榭麗謝大道。住在巴黎的朋友跟我們說,Champs-Elysées 的 "Champs" 其實沒有“m” 音,我們學著學著怎樣唸得像個巴黎人之際,已到了目的地。

爬上 Champs-Elysées 的地鐵出口,眼前是一條光明大道,前面就是凱旋門了,馬路雖繁忙卻仍然是鳥語花香,道路兩旁是一排又一排的紅色黃色的鬱金香,太陽下的花顯得特別嬌艷。我從不太喜歡花的,但那次之後我改變了。這就是巴黎給我的第一印象。

Facebook 短文中的那個日本人搬到巴黎居住,結果非常失望。他說,海明威說過巴黎是流動的盛宴,但那個時代已經失落了,尋不著了。日本人「懷抱著夢想而來,精神崩潰而去」,歸根究柢,是悟不到旅遊和長住的分別。再美的日子,再浪漫的巴黎也會變色的。問題本身不在巴黎,而是在生活本身的規律和沉悶。

當我每次狂想要去巴黎住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那兩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博物館一行

兩星期前,去了香港歷史博物館一趟,看一個名為「五味紛陳」的展覽。這展覽的作品非常好玩,都是中國五十至九十年代人民生活的照片和物品。有結婚證書、文化大革命時的糧票、米票、有關毛語錄的用品和襟章等等,多方面揭示中國人在大躍進時期往後的生活。

上次看展覽的時候有點感冒,人又多,看後有如水過鴨背,轉頭就忘記了,過了一個星期再去,發現展覽已經完結,忽然感慨美好的事總是稍縱即逝,回頭已經煙消雲散。

可幸的是,上次在博物館逛了一圈後,記下了其中一塊展板上的文字,再讀也是回味無窮,就放在這裡跟大家分享一下:

「60 年代,特別是文化大革命中,有一時期無論辦什麼事,都是先念一句語錄。

有一位老太太去買菜,售貨員說:『為人民服務,你要買什麼?』老太太說:『愚公移山,我買蘿蔔。』

有人掂起一根黃瓜,問售貨員:『鬥批私爭,多少錢一斤?』

售貨員:『毛主席萬歲! 一毛五。』」

這就是曾經出現過的街頭文化,除了要背語錄,還要考創意。換了是香港的情況,這些對話會變成怎樣?我已經可以想像那些充滿創造力的網友如何改寫以上的對話,會用權權語錄,還是唐唐語錄?嘿嘿,我懂的,你也懂的。

香港,還有 HKU Space。


朋友問我為什麼還有時間去上 Greek Mythology,Fairy Tales in English Literature 的課程。其實我上的只是短期課程,為期 5-6 星期,也只是在星期六/日的下午上 3 個小時的課,commitment level 很低,學的也很有限,大家不要以為我要去考個什麼 degree。

短期課程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在輕鬆的氣氛下學習,這兩個課程都幾乎是沒有功課的,不為考學分才會做到「求學不是求分數」的效果,而且學費相對便宜,十五小時才一千六百元左右。(大學講師教喎!)

之前上過的課程都是由 HKU Space 任教的 Ms Byron 授課,課堂裡總會有很多看電影、讀詩和互動的時間。看完半個小時的電影之後有討論,三個小時一下子就過。在課堂之中看到的電影都不常見,例如在此以前,我未看過 Canterbury Tales,Sir Arthur Conan Dole 的 Cottingley Fairies 等等,其實那些電影我已經想看了很久,卻苦無時間。

也有人問我,HKU Space 的英國文學課程值得讀嗎?那視乎你想得到什麼。我總是見到隔離課室的 Econ and Finance 班裡人山人海,不少人睡眼惺忪,拿著 Triple shot espresso 入課室上課。當然,在香港社會,大多數人會為了一張證書而讀書,上進的人我也敬佩,但我這種以玩樂心情上課的,無非想向一個對文學有熱誠,對電影有品味的老師學習,至於課程形式,有沒有證書,要不要交功課,有什麼 theory 一定要學的也不太重要。所以,如果你是想在一個極有系統的學習環境中上課,又想有證書,而且希望同學之間有名次之分,也恨透坐旁邊的同學買個下午茶一邊上課一邊吃的話,我勸你不要上 Greek Mythology 或英國文學這類課程。但如果你是我那種人的話,可以考慮。

不是每個 HKU Space 的課程也會開班,就好像參加旅行團,少人報名就成不了團。今天收到 Ms Byron 這個為“Analysing Poetry” 課程招攬學生的電郵,電郵中,她說課程是要把詩裡面的 fear factor 勾出來,讓學生可以懂得 poetry 的優美。在香港搞文學絕不容易,難得她依然落力。

這個時代是反智的,我們抗拒認真,抗拒經典,因為這樣才可以令人融入大眾社會,說的話稍為深層次已經被人列入非我族類,說詩說文學更是浪費時間。但時間會告訴你這個態度是否正確的,生存與生活,關鍵並不在金錢,也不是社會地位的高低,而是一種選擇,如果因為要迎合時勢而放棄追尋自己的興趣,或是故意反智,是一種委屈。

唉,扯得太遠了,竟然說起生存與生活,其實我無非想告訴你,香港還有 HKU Space。:)

http://hkuspace.hku.hk/prog/analysing-poetry#programme-detail

Dear All,

You may not have seen the advertising for a course called Analysing Poetry, which I will be teaching for SPACE, starting on Sunday Nov 13. While the topic is one of my favourites, this course, rather unusually for me, is being run under the English for Teachers programme, meaning that there is a chance that you might not have been aware of it.

However, for those of you who might be interested, it is a general introduction to poetry, ie analysis of various topics and genres including popular songs, ballads, haiku and humorous verse (like limericks), and also poetic techniques like rhyme scheme and metre in addition to poetic language and imagery, eg metaphor and personification.

Actually, it also aims to take the fear factor out of reading and appreciating poetry, so class activities will be interactive (as usual) and, I hope, enjoyable. In fact, this is one reason why it is under the Teachers’ programme, as it represents a solid theoretical introduction while aiming to demonstrate that poetry needn’t be difficult for kids - or adults. Of course, this approach will also be relevant for those who are planning or already studying a programme of English literature which includes poetry, or for those who would simply like to learn more about this rather misunderstood and underestimated literary form!

Please don’t feel that registration is restricted to teachers - anyone who is interested will of course be very welcome. I’m looking forward very much to meeting you again and maybe seeing the familiar faces of some ex-students in this course!

Best wishes,

Shelagh

2011年10月11日 星期二

《明天我要嫁給你》

夜裡,忽然醒起數個月前看過的舞台劇《水滸108 ─ 忠義堂》,依然記得周華健那首妙絕的作曲和編曲 ─ 要 Rock 有 Rock,要詩意有詩意,令經典變得更吸引。換著是《紅樓夢》就沒有那麼好玩了,很難想像黛玉葬花可以如何搖滾。那當然,《紅樓夢》的悲悽感傷也很難以音樂再登峰造極。幸好《水滸108 ─ 忠義堂》容得下男兒氣慨,讓周華健好好發揮。

聽得多廣東流行曲,非常想念周華健的作品,雖然都離不開情情愛愛,但他的歌曲總是比其他的深一點,又高一級。這晚在聽《明天我要嫁給你》,恍惚走進了另一個時空。

2011年10月4日 星期二

的士誌

要是出一本關於的士司機的書,或許出版人應該向我邀稿。

一早決定不會學車的我,早與的士成為朋友。

細心想想,坐的士不用為供款、養車和泊位煩惱,在路上跟其他車輛碰撞也不勞煩乘客跟其他司機談判,坐長途車可以減價,也絕對是對乘客一個大優惠。今年七月,的士加價兩元後才二十元起錶,二十元還不夠買一盒粟米斑腩飯。如果你用 300,000 港幣買一部 Audi,而在香港,平均的士費上落不出 100 元的話,這部 Audi 夠你坐 3,000 次的士,這還未計保養、燕梳和牌費等等。搭的士最大的好處是環保,狹窄又永遠有工程的道路,多一輛私家車就多一份擠迫,既然的士怎樣都會在馬路上行走,二氧化碳反正都排了,就不如坐的士代步。

跳上不同的士,我的確是在不同角度下感受這個城市。遇過很多跟我談政治民生的司機,大多數都怨恨政府的高地價政策,感慨窮人要住劏房,物價高得離譜,生活逼人。港大 818 事件後,有位司機跟我評論過分使用暴力的問題。趕往油麻地看電影時,司機跟我分享他喜歡看以前邵氏的電影,現在想找一間電影院播放舊戲也很難。也有司機載我到將軍澳,忽然感慨那裡的樓宇和街名都太相似,沒有自己的性格,是個毫無創作力的新市鎮。很多司機也不說話的,但當他聽到我跟電話另一頭的朋友說「我正趕來,快到了」時,他們便會默默無聲的踏油門,我心裡總是感謝有人為你的事而趕而忙。

在跟的士司機的對話中,我能夠體會這個行業的苦況。對於絮絮不休的人我還算有耐性,那是因為我明白到他們的孤獨,一天到晚困在車廂,上廁所、吃飯時間也不固定,駛到那裡就在那裡解決。這群人士,絕對是「城市浪人」,又或是別人說的城市漫遊者(City Flâneur),雖然他們不是遊居香港,也不是拿著攝影機的藝術家,但有哪些人會比他們對這個城市更加熟悉?也許因為他們是「城市浪人」,他們也不介意跟萍水相逢的乘客交心,訴說自己的故事,甚至不理對方是否想聽,這就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把感情依附在不同的人身上,應該是對自己的一種精神治療吧。

讀書時期只坐巴士,印象中的士司機的形象並不好,那時還有「的士判官」那類電影,令人更懼怕他們。但現在反而覺得這種的士旅程最奇妙,每次跳上的士,有如扭到一個電台頻道聽故事。如果時勢不好,的士司機最憤怒,卻又同時最謙卑,他們每天在上演「搵食艱難」的劇目,於是在車頭放了一個個的電話來接生意,為了接個電話而弄得駕駛過程動魄驚心。這點我最不喜歡,不過這一切都是社會的縮影,我懂的,你都懂的。

2011年10月3日 星期一

遇上無國界義工

前兩天中午時分,我步入了尖沙咀 I-Sqaure,在路上被一名年青男子截住。

「小姐,放心,我不是 sales!」年青男子托了托眼鏡。

「嗯,那,想說什麼呢?」我心想,唉,又要遲到。

「我是無國界醫生的義工,現正在這個商場擺放展覽攤位。小姐有沒有聽過這個組織?」他問。

「都有聽聞,你們成立好久了,不是嗎?」我問。

「咿?小姐有沒有看過《天涯俠醫》?套劇是關於我們的機構!」他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沒有。不過其實我也知道你們的工作……」我開始失去耐性。

「沒有?林峰和張家輝合演的《天涯俠醫》你沒看過?!」這叫做鍥而不捨。

「沒有!」我無奈。

「主題曲是這樣的:Lala- la—lalalalala,lalalalala.....」他在商場內高聲唱詠《天涯俠醫》主題曲。

「呀,其實都明白你想講邊套劇。」我企圖打斷他唱歌。

「其實小姐有沒有捐獻給其他 NPO?」他終於收手。

「有,正生書院,World Vision,救世軍......」我答。

「吓?!正生書院不是 NPO ,又不是慈善機構噃小姐。」他皺眉。

「我覺得捐給正生書院也很有意義的。」我開始有點火。

然後他用盡他吃奶之力說了一個世界上最長的「我 --- 明」,我也就打算放過他了,但他沒放過我。往後的十分鐘,他極力游說我申請定期捐獻予無國界醫生,我沒有即時答應,只推搪說要回家再想一想。青年連 BYE 也沒跟我說就轉身走,香港人大概也是現實的,包括這個義工。

回家後,我到無國界醫生的網頁去看看,緊急募捐的項目仍是有關索馬里的人道危機。由小學開始已經聽到母親,或是別人的母親跟子女說:「食唔晒飯?你知唔知索馬里飢民連樹皮都冇得食?!」到現在,情況原來沒有太大改善,人民生活依然艱苦。當然,索馬里的旱災頻仍,政治動蕩,不用我說你也會知道一二,我亦不會在此贅述。想起那個義工的落力游說,就算他只是一個有點古怪的 part-time sales,他的工作仍然是比很多人的工作來得有意義。

最近跟朋友說起,大時大節,生日慶祝我們都喜歡去吃好的,十個人下來一餐可以吃掉二,三千元。在來次的聚會,我們暫時放下對「去食飯梗係要食埋個景同埋個 service」的要求,吃點便宜點的。大家拿一二百元出來,吃的用去四十,剩下的拿去捐,倒是可以止一下看到瀕死索馬里兒童的照片時的心痛!

鼓勵大家多多益善,福有攸歸,恭喜恭喜!

http://www.msf.org.hk/index.php?lang=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