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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8日 星期二

小城大夫

有些事,可能別人說會比自己說更傳神。說到禁毒是抱負,原來社會上有很多有心人。專業的路雖苦,不過因為這些人的付出,世界變得更好。


K仔醫生:愛禁毒更愛行醫 全球首發現 索K損膀胱
(明報)4月28日 星期二

『索K』的人膀胱會縮小,每15分鐘便要去小便」,看過禁毒宣傳片的市民應不陌生。兩年前,全球首次有研究發現「索K」會令膀胱大縮水,負責研究的,正是屯門醫院 泌尿外科高級醫生朱秀群。在朝九晚五的診症做手術外,她每晚花兩小時私人時間從事K仔(氯胺酮)研究,最終得到突破成果。雖然在研究上取得佳績,但這名「K仔醫生」坦言,禁毒雖是她的抱負,最愛的還是行醫。

1988年,朱秀群加入伊利沙伯醫院 外科部,開始行醫。1996年,她獲派到英國 倫敦 大學接受泌尿科培訓,同年晉升為高級外科醫生。2006年3至4月,屯門醫院泌尿外科部5名醫生中,有3名轉至私營機構。人手短缺下,屯門醫院遂邀請她於7月加入,令她首次遇上吸食K仔引致泌尿系統問題的病人。

06年9月,朱秀群診治一名屯門醫院病人時發現,對方既濫藥又有泌尿問題,令她聯想兩者是否有關。12月,她的私家泌尿科醫生朋友發現一對吸食K仔的夫婦也有同樣問題,她於是決定認真研究K仔對泌尿系統的影響。

研究共有10名20至30歲的個案,吸食K仔的年期由1至4年不等,他們的膀胱由正常的400至600毫升,縮小到30至50毫升,每隔15分鐘便要小便一次。研究報告於07年發表後引起廣泛關注,令吸食K仔的問題更受社會注視。律政署隨即找她提供專業意見,禁毒處也邀請她參與製作禁毒廣告,並資助她繼續進行K仔研究。

從穩定的工作環境轉到忙透的新環境,朱秀群說學懂更有耐性。從前在伊院,她慣了說話很快,病人「一點即明」;轉到屯門醫院後,她遇上很多低收入人士,加上區內沒其他醫院,人手壓力是大挑戰,但她愈戰愈強,努力學習關心病人,耐心向他們解釋病情。

「職業無分貴賤,責任本身已是回報,我只要把平凡的工作,不平凡地做好。」朱秀群日間治病,晚上做研究,K仔與她的關係千絲萬縷,禁毒也是她的抱負,但她坦言最愛還是行醫。敬業樂業的精神,令她獲選為醫管局 09年度傑出員工之一。

明報記者 陳嘉婉

2009年4月27日 星期一

關於歷史,我想說的其實是......

A:

我在巴士站的海報上,看到有一套新戲《南京!南京!》正在內地上畫。這齣戲講述當年南京大屠殺,聽說在內地的評價很高。

又讀到一篇關於這戲的評論,標題是「《南京!南京!》與仇恨無關」,我覺得寫得不錯,文章在這裡。南京大屠殺是很多中國人一個難解的心結,是一件最痛心,最不想面對的往事,當中日之間有任何紛爭時,南京大屠殺總是會被搬出來重覆一次。我在瑞典時認識一些中國留學生,你是沒法想像他們對日本人/學生/事情/政治是如何出奇地敏感,又過分地激進。除了仇恨,其實歷史在這些人身上又究竟有什麼意義?

想起另一套香港電影《新宿事件》,又想起你好像略略說過這類電影渲染種族仇恨。我想說的是,其實電影的目的應該是化解仇恨,是導演對歷史下一個有角度而不偏激的註腳,然後讓觀眾在歷史中反省。《南京!南京!》的評論裡面這樣說 :

「作為牢記苦難的一種必要形式,我們應該肯定《南京!南京!》的積極意義。陸川也認為,牢記歷史的方式,不應該把南京大屠殺當成辱罵、仇恨普通日本人的契機,這部影片和仇恨無關,的確如此。如果仇恨,我們有很多個理由,很多個對象,但我們不能氾濫自己的仇恨,尤其是針對代表日本正義力量的日本演員。日本長期以來存在否定大屠殺的逆流,而日本演員能夠挺身而出,參與這部影片的攝製,精神可嘉,值得中國人欽佩和讚揚。」

可惜有這樣氣魄的導演並不多。如果你將來真的可以投資/設計/策劃一部電影,除了說因果,也許可以帶出訊息以修補人與人/民族之間的關係,而不是將他們再拉遠一點。這樣在戲裡的一兩個小時,或許可以扭轉很多事情。

為了更認識歷史,近來我開始再看三國歷史,今次是認真的讀,讀不同的人寫的評論。面對歷史的血腥和殺戳,相比我們今天在社會上見到的只是小巫見大巫。但當人類失去對歷史的了解和反省,這些互相殘殺的傻事又世世代代的繼續發生著。歷史的教訓和意義又究竟是什麼?

P

2009年4月24日 星期五

衛詩

跟朋友發短訊時,看到了電視新聞中的衛詩。

衛詩並不是著名的歌星,香港人對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她跟孖生姊姊衛蘭長得一模一樣,感覺陌生是因為沒多少人記得她的歌曲。出道數年,算是星途黯淡。

早前已有傳媒暗示衛詩跟毒品扯上關係,但亦有人認為傳媒捏造新聞想把藝人的名聲毀掉,而原來一百宗假新聞裡還有一兩件是真的,就像今次。今天在熒幕前見到她,像個洩了氣的汽球,像個被打倒的傷兵,她臉上沒有任何傷痕,卻是難看得如經歷過非一般的煎熬。目睹衛詩在外地被捕,還被高調評論,身為香港人的我們沒選擇地承認,對,她都是一個香港人。

如果判緩刑是一種解脫,我在她臉上完全看不見那種鬆一口氣的神態。吸毒,其實沒有為任何人帶來解脫。由第一天她被捕開始,她的人生路就急轉直下,由一個明星淪為一個罪犯:她被鎖進了監獄,男友卻被無條件釋放離去,唱片公司單方面與她解約,家人被傳媒天天追訪,而她則在獄中度過生日。事情的高峰就在於判刑當天,本以為自己要在日本熬多一兩年時間,但最後竟獲得即時釋放,應該感到高興,但她沒有,也沒笑,那種內疚抑鬱蓋過一切。

應訊期間,律師問她有什麼歌曲得過金榜冠軍,她一呆,然後說不記得。如果一個人真的對自己的事業認真,那麼可一不可再的事又怎會忘記?如果她真心喜愛唱歌,就不會因為記者傳媒給她一兩句壓力而吸毒,而放棄事業。才二十六歲,往後的路,要怎樣走?想來,一次行錯路的代價真的太大。

藏1.836克判兩年其實算重,如果不是緩刑,衛詩就得即時收押。這件事最有教化意味不在那個判刑,叫年青人留意的,應該是結案後她在法院門前被記者影相的一分鐘。那一種無力,內疚,被打倒的神情,以及前途盡毀的感慨,就正正是毒品帶給她的禮物。

2009年4月22日 星期三

我們的履歷表

有天晚上,翻開了擱在書架上的文件夾,裡面放的全是我自懂性以來所得到的證書和獎項。

有些往事擱在腦海的最深處,要不是無心發現,根本忘記了它的存在 ─ 原來我讀中六時得過學校的獎學金;中五的北京考察團在成報有記載,那篇剪報已經有點發黃,但尚算保持良好;最有看頭的是自己以前寫過的文章手稿,幼稚但真摰,那時我還是孜孜不倦把一字一句寫在文格紙上的。

再翻下去,看到了中五中七的會考證書,成績不算彪炳,不過都算有個交代。可憐我會考時讀到靈魂不知飛了去哪裡,每天出入圖書館,一有時間就拿著重甸甸的書出來刨,你還能說香港的教育制度不是蠶食年青人心智?說到底,education與learning還是有分別的,有升學制度就必有考試,有考試就難免有範圍。但我還是要感激這個變態、僵化和一試定生死的教育制度,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我學會了忍耐,沉著和堅定。

日子愈久,愈發現許多事都可以寫在履歷表上。奈何履歷表這玩意兒不可冗長,只可有一至兩頁紙,雖然你有極多的事想寫,但你只能選擇寫一兩樣最搶眼的項目。搶眼的項目不等如有趣的項目,寫履歷表不是給自己過癮,是用來向你的未來僱主塑造一個關於“你”的形象。

也許你從小一到中七都拿品行獎,也許你當過學運領袖,又或者拿過好市民獎,但沒有人會寫這些在履歷表上的。要寫,就寫自己在什麼大機構做過暑期工,拿過什麼物理數學一等獎,又或是得過什麼少年股神大賽冠軍等等。對於人力資源部來說,這些就是搶眼的項目,大家只著眼你有什麼成就,而且成就是不是比其他申請人高。

諷刺的是,香港的僱主一直在埋怨請不到品格和態度俱佳的年青人。當然啦,這些根本就不在你們甄選範圍內。因為你們看履歷表時,不會介意申請人有沒有品行獎,是不是好市民,有沒有看過四書五經之類,你只會介意申請人的「成就」到底如何超卓。

在瑞典時,有個朋友叫我試試形容自己,但一定要用形容詞,不可以用一個職權,一個身分,或一個經歷來代表自己。那一刻,我的腦袋空白一片,因為我們甚少形容真我,其實也沒有人真的care ─ 我忠心但不愚妄,我勇於反抗但有時也agreeable,我愛創新但又很傳統,我愛認識新朋友但又念舊......sorry,履歷表一概反映不來。

有人說,不要緊的,打工是打工,自己是自己,上班是一個人,下班又是另一個人。履歷表其實是一個虛浮的面具,老闆怎麼能從履歷表看到你和我的真性情。

如果我寫自己的人生履歷表,我會說一說自己的理想,我的啟蒙人,我的性格,專長,文章和文風,我的偶像,我跟朋友的關係等等,我不會寫自己在工作上的achievement,只因為,life is not about achievement...only。

如果有時間,大家不妨也寫寫自己的履歷表,活到廿來歲,要往後望一望了。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Burn, baby, burn!

當你路過尖沙咀新世界中心時,如果抬頭一望,不難發現對街的健身中心內,有許多人在跑步機上跑著。入夜時,跑步機上的一盞小黃燈便會亮開,照著每個油光滿面,臉紅耳赤的「毅跑者」,遠看有點像燒臘店內掛起的一隻隻明爐燒鵝。而我,也是其中的一隻燒鵝仔。

上健身房已經變成了這個城市的潮流,公司同事無一不手持咖啡談著健身,討論哪個私人教練比較好,哪個instructor夠專業,哪個class最適合上。現在的老闆不止要求員工在工作上有performance,員工若要證明自己的work-life balance做得夠好,其中一個指標就是花了多少時間在健身房。如果老闆問你的gym life而你能夠侃侃而談,good,證明公司沒有刻薄你 ─ 公司給你好多時間去亂花!

上年我去的健身中心,女性會員佔九成,年齡由十八至八十不等,出席率最高的大概是一班三十來歲的追星會員。本來我還天真的以為健身就是為了健身,不知道原來可以演變成「今日追星」活動,讓痴情粉絲一睹俊俏instructor的風采。上單車班的時候,通常跟高大威猛instructor的握手位一早就被這些粉絲霸佔;

在更衣室裡,追星會員的話題往往圍繞著instructor......

追星甲:「請你食啲嘢吖。」

追星乙:「好呀,食咩呀? (一望) 咦?泰國嘢嚟噃,你去泰國嚟咩?」

追星甲:「哦,唔係!instructor送俾我既,佢去完旅行返嚟嘛。」 (忍唔住偷笑)

追星乙:「佢送俾你呀?!又會咁啦......」

追星族的對話帶著酸意,唉,那個instructor不過是一名普通男士,用不著你爭我奪吧。再講,一盒泰國小吃就弄出一陣小風波,而其實instructor還不是想籠絡你們,好讓你們每月乖乖付錢健身?女士們,醒少少吧!

闊別了「今日追星」集中營後,我轉到了這個遠望IFC的健身房。對於運動,特別是cross trainer或跑步機一類,其實我不太熱衷,但為了掃走吃喝後的內疚感,我還是會乖乖的走上跑道去,我相信很多人跟我都一樣。上班時,我們這群打工仔都在「跑數」,下班了,仍然在為一堆數字去奔波,背後還不是因為社會對身體的過分注意,使我們要為別人加諸的所謂準則而努力。最近看了《Britain's got talent》,47歲的村姑Susan Boyle上台演唱前沒人看好,因為她已經滿頭銀髮,外表又不討好。她說一生的希望是做職業歌手,大家見過這副尊容後嗤之以鼻。沒想到她一開聲,如天使般的聲音震懾全場,獲得一致的認同。原來,真材實料是可以打動人心的,是可以蓋過外表上的不足的。

撇開外表這個問題,做運動的重要目的還是要保持身體和心理健康,見到別人專心的做運動,我也不敢怠慢,只希望對面行人路上,沒有我熟悉的朋友在揮手打氣。

街外人看到一隻隻明爐燒鵝愈燒愈紅,我們的眼睛卻只看到機上的卡路里儀,然後叫脂肪:「Burn, baby, burn!」

2009年4月12日 星期日

心經簡林


幾經波折,終於走到了心經簡林。

波折,並不因為路途特別崎嶇,是因為昂坪纜車站的遊客太多,我們一行七人,花了兩個多小時才上到山上,其中兩人因為另有約會,未等得及去心經簡林就下山了,這就叫做緣慳一面。

今日天色不算好,雖沒下大雨,但煙霧迷濛,從車廂望出去,有佛家那句「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奧妙。纜車愈爬得高,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二十五分鐘後,我們到了昂坪,天氣轉冷,風勢開始大,霧被風吹著,卻怎都吹不散。

上到鳳凰山腰,終於到達心經簡林,我為之驚嘆,原來在這個物質氾濫的城市,還有一個充滿氣質的地方,多謝饒宗頤教授把墨寶贈予香港人,政府才有建成心經簡林的構思。心經簡林由三十八條木柱組成,每條木柱刻上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經文,並呈「∞」形排列開,象徵宇宙的無限。

木柱本來是會腐朽的物質,但因為被刻上了心經,忽爾又變成不朽的永恆。站在這個簡林裡,不用閉上眼睛,也彷彿見到江湖大俠在這些木柱間較量功夫,一個個中國歷代才子在木林旁賦詩。在香港,一直找不到一個可以跟中國歷史文化接通的地方,就在這裡,終於可以找到給歷史文學的想像空間。

這個旅遊景點一反常態地絕不花巧,儘管建立的時間並不長久,卻是中國幾千年文化精神的重要印記,沒有那幾千年的歷史和佛教,就造不成這個心經簡林。心經,是中國佛家源遠流長的靈魂;簡林,就是它那精神面貌的剪影。把這個佛教silhouette放在遠離人煙的鳳凰山上,是明智之舉,也替香港這個地方添上點靈氣。

說來奇怪,早上我在教會做復活節崇拜,牧師要我們思考耶穌來臨和受難的意義,下午我竟然在這裡看佛經。早前見過一位對宗教很有自己見解的朋友,他叫我思索一下,究竟流傳了幾千年的佛教和其他教派,有沒有可能只是一些傳說而已?佛教要導人向善,帶死人的靈魂到極樂世界,基督教要人終身學習主耶穌,才可以得到天國的入場票,可能大家的終極目的都是去同一個地方?同時,朋友叫我想一想聖經的真確性會否有偏差,如果聖經是如此信實不移的話,為什麼天主教、猶太教和基督教都各自有一本聖經?

對於他的問題,我沒有下一個即時的判斷,反正每人對信仰都有很個人的詮釋。在我來說,思想宗教可以有很多,問題在於那個主是不是一個真神。如果上帝有心設立不同宗教,然後把不同族裔的人「分流」地送入天國,那就不會在聖經上表明不可拜偶像,也不會表明他是唯一的王。很自然地,人類相信自己見到的事,但宗教可以說是剛剛相反,是先相信才可以見到,而偏偏我們都不能看穿生死,知道自己的最終目的地是那裡,這就是人的限制。

我選擇了聖經。聖經說真神只有一個,那就是我信靠的,就是我看不見而信靠的。如果說聖經經歷了世世代代的演變而變得不真實,縱使或有其可能性,但我也堅信最核心的思想是會受到保護而不被刪改。如果要相信神真有其人,又要挑戰聖經的真確性,我很想問,那我們信的是什麼,是自己的信仰嗎?天主教、猶太教和基督教的聖經可能在書卷的選輯和次序上各有不同,但那個宗旨還是一樣的,那又證明了什麼?教派的分裂就像不同的人選取不同的角度看宗教,但那不代表宗教的核心被扭曲或刪改。

簡林上的心經儘管不是我相信的宗教所倡導的,但都是導人向善的智慧,講求五蘊皆空。這個時候跟香港人說五蘊皆空也許會被視為贈慶,然而想法、感受、精神卻真的是一種現象,不是實體,能明白這一點,就不會過分追求表象,生活就可以過得簡單。

細雨綿綿,遊人愈來愈少,下山的路格外輕鬆。遊歷不在於短或長,最重要的還是發現了什麼。

2009年4月10日 星期五

H3M

說不出為什麼,我就是很喜歡陳奕迅這個造型。

有人分析過陳奕迅為什麼可以走紅,其中一個原因是他的歌多數是形容失敗者的心境,因此引起很多人的共鳴。由第一首歌 《我什麼都沒有》到現在的《allegro opus 3.3am》,陳奕迅的歌曲和星途一樣,由沉重變為輕快,由沒什麼造型的歌手,到今天變成一個充滿風格的icon,印證了他的蛻變。

這張專輯的歌曲水準很高,《allegro opus 3.3 am》簡直是Eason一流假音示範。過了華星時代,我已經不再迷戀Eason,但卻一直欣賞他的唱功,而且喜歡他的率真性格。他拍的電影不多,對他最有印象的電影是《神經俠侶》,在現實中如日中天的他演一個失去理想的警察,兩者落差甚大,他卻演繹得甚好。或者人到三十都會有點狐疑自己的工作,對生活有點疲憊,在戲裡我見到這樣的一個Eason。電影叫好不叫座,但其實所有演員都做得好,Eason因此片獲提名香港金紫荊獎最佳男主角,也是他唯一一次提名。那屆他輸給了任達華,雖敗猶榮。我甚至覺得《神經俠侶》可以是他的代表作,至少感動到我。

踏上銀色旅途的代價很大,失去了自由,又受盡傳媒的攻擊。但回望過去,Eason的歌曲都牽動著聽眾的情緒,成為很多人成長路上的配樂。

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有被記住的光榮,也不是每個人的歌都可以被人在失意時哼著,做到如此舉足輕重,夫復何求?




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Moving on

這陣子,我一反常態地看了很多我曾經鄙視的荷里活片。

這個現象,其實早在幾年前已經開始出現。跟酷愛歐洲藝術電影的男朋友分手以後,我漸漸減少再看冷門的另類電影,一來怕眼冤,二來看完了沒人分享,心裡遲早鬱結難解,完全是自尋煩惱的舉動。最近跟這個舊情人閒聊時,他竟然說覺得我在電影方面是個沒什麼個人意見和思想的人,每次看完電影都不發表一下。我心想:「喂,你係電影權威唔通我喺你面前班門弄斧咩。再講,呢種場景當然係俾你自我膨脹下啦,亦等我俾個藉口自己繼續盲目崇拜下你啫。」

男人就是有這個問題,以為女性默不作聲就等於她們的腦袋小得連載一點意見一點insight都不夠。其實,有時沉默,只是避免一開口就變得滔滔不絕,再保持得好的小女人氣質都一定淨盡而滅。好,既然我當日甘心做那個半啞半傻的女友,今日也不會一語道破你的無知,俾你攞彩攞到盡,都算係咁。

做不成情人,卻跟他做成了朋友。這幾年,當我遇過很多人之後,才發現這個舊情人最好的地方是他的率真。上年他生日,我們去了鏞記吃晚飯。講真,如果跟異性約會,我一定不會選這種食肆吃飯,感覺上那是蔡瀾唯靈和倪匡才會去的地方,唯獨是跟他才可以打破禁忌。晚飯吃到一半,他突然跟我說我是他那絕無僅有的知心好友,那一刻我感動得幾乎哭出來。再見亦是朋友已經很難,做到知心好友絕不是容易。舊情人要變回朋友,當中其實有很多委屈。聽來可能很奇怪,但要放下昔日種種感覺,說服自己前事不計,原來是非常非常傷感的。

幾個星期前見他,他說最近偏頭痛愈發厲害。我打趣地叫他不要這樣就死去,他卻認真地說:「誰都會死的。」我沒回應,兩人又繼續吃飯。什麼事都會變,就除了死亡是肯定的。眼前的這個人,跟其他人一樣,都是大世界裡的一名小角色,肉體軟弱,精神頑固,有誰的愛恨情仇不是糊里糊塗?還有什麼可以追究的?當想到這裡,什麼都變得不太重要。

我是個有點害怕改變的人,但在變幻中我又往往可以找到了新的立足點。看著大銀幕,發現荷里活電影其實不是那麼討厭,當中有些還很有意思。最近看了《收錯愛情風》,故事的結尾說每一個人都應該move on,就只有這樣,人才會放開懷抱成長,不致死於鬱結中。我的move on並不等如否定過去,只是我終於知道什麼是在對的時候遇上了錯的人,而我又是如何跟這個人擦身而過。

2009年4月6日 星期一

從港男港女看香港社會

星期日檔案那集《港男港女》一出,頓時變為城中話題。港女代表是找不到白馬王子的黎三萬小姐,港男代表是坐電車的電車男。男男女女互相指罵,你說我高傲貪慕虛榮時我說你自卑繼而自大,場面好不熱鬧。

這幾年間,香港愈來愈多矛盾,社會的凝聚力急速下降,並且向多方面分裂出去:政黨之間爭持不下、地產商與環保團體執拗日深、才子疑似歧視的言論引致幾千個菲籍人士上街、市民不停批評政府......現在連兩性之間都存著分歧,彼此看不順眼。當權者尚未明白,這些爭端已經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訊號,當社會上無形的基石慢慢地瓦解時,社會就會開始混亂,後果可以很糟糕。

有人認為,為了經濟的穩健發展,大家應該放下彼此之間的矛盾使社會和諧穩定。說這些話的人,可能江湖片看得多,以為像大麻成和生果強肯為了地盤利益而放下屠刀,換取和平一樣,久而久之就真的會天下太平了 ─ 好天真!如果實情如此,還有社團會為地盤互相廝殺嗎?那為什麼香港的經濟發展如此繁榮,我們還存在這麼多問題?真正的和平不能靠其他事情借力,要達致和諧,大家應該坦然對話,作出讓步。說來很簡單,實情也很簡單,只要大家不老是想著自己的經濟利益就是了。

拿著經濟發展作為調解紛爭的打狗棒,就像亂食抗生素一樣:第一次服食,藥到病除,吃得多就失去效用,還會令身體產生抗藥性。同樣地,過分倚賴經濟作為穩定社會方針的副作用就是令財團日益坐大,令社會變得利益導向。我們不難發現,社會上有很多爭執都是由此而生,例如政府不停批地予發展商而漠視社會及環保團體的需要,誰人抗議就是阻人發達,緩慢經濟發展。若說中環是香港精神的核心,但也請留意,每個星期日都有人在中環遊行,他們的潛意識都在反抗這個核心。

港男港女的矛盾都是沿自個人經濟。黎三萬小姐擇偶的其中一個考慮是對方的薪金是否比她多,但那不代表是黎小姐貪慕虛榮,而是社會上的確有不少男生因為女友薪金比他高而產生自卑,要是長期對著個自卑自大的躁狂症男友,那黎小姐也寧可減卻麻煩,不愛也罷。對於那些港男來說,女友賺多少究竟為什麼變得如此重要?因為在他們心中,權力核心就是來自自己的經濟效能 ─ 大家同樣做著一分朝九晚五的工作,如果女友賺錢能力比自己優勝,就是自己的經濟效能較低,那在這段關係中的自我肯定便處於下風了。然後港女也意識到經濟效能的重要性,選擇男友時幾乎要看履歷表和紅簿仔......事情就是這樣開始,慢慢發展下去,權力與經濟效能掛鈎就變成社會的縮影,什麼土壤種什麼花,有問題嗎?

不知何時開始,香港政府總是抱著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方法治港。那裡爆煲,就去那裡善後,從來沒有從大方向,從教育人心入手。我不奢望特首像奧巴馬一樣visionary,我只希望他有點forward looking就好了。

忙著爭拗和互相指摘,有時會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2009年4月4日 星期六

富商和他的情人

這陣子的新聞頭版都被城中富商霸佔了。

一個男人不安分,娶了二奶三奶,孩子生完一個又一個,還肉酸到要把自己要求三奶「不得與其他男人親熱」的合約條文攤出來講,像廉價販賣娛樂新聞,明顯地富商已經不再顧及其身分地位,誓死要與三奶同歸於盡。

這件事最受傷害的,其實不是富商,也不是三奶,更不是三奶的新男友。三奶與新男友雖然備受批評,但至少兩人真心相愛,勇往直前繼續交往。富商享過齊人之福,在他心目中還理直氣壯認為打的是正義之師,自我感覺良好。最可憐的其實是富商的正室,自己的老公金屋藏嬌多年,戴了綠帽又把事情鬧大,身為妻子的可能早已知情但不欲張揚,現在竟然由老公的口中娓娓道出,結果樓上樓下三姑六婆都洞悉家中醜事,她就像被狠狠的摑了一巴。老公風流,但出手“鐸叔”又戇居,作為一個有著同等成就的妻子,好難唔抑鬱。

最令人心寒的是,富商竟是一名世界傑青。當然,傑青選舉不會連人家的感情瓜葛,個人生活也要due diligence一番,但如果只在商界成功就可以榮登傑青榜會不會有點misleading?姑且不要求一個傑青要做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但至少不應在左擁右抱,篾視婚姻制度後,還公然登報將移情別戀的三奶抹黑。富商在商言商,當感情破碎時也就如一單deal拉倒,急不及待要同你計數,討回已餽贈的禮物,這可能不是出色的傑青榜樣,但大概是香港生意人把商業concept融入個人生活的一個人版。如果我們疑惑香港新一代為什麼愛用金錢來衡量愛情,就要先看看這位傑青如何在大眾面前上演的這齣鬧劇。

張愛玲這樣說過:「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成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亘古以來,得一想二是人性的問題。做人如果不能安分,也許一世都只得50%的滿足,甚至更少。如果有錢如富商,或許可以花點錢來把床前月光和硃砂痣都留住,但最後呢?不能全心全意去愛,最後又可以得到什麼?

但我覺得,用這個比喻來形容富商還真的有點把事情浪漫化。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配得上擁有一個床前月光又或是一顆硃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