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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1日 星期一

雪櫃的鎖

今天看報,過氣明星出席公開場合時說她會把家中的珠寶、手袋、參茸海味及紅酒等貴重物品上鎖,連雪櫃都有鎖。她說:「我家中有很多鎖,遺失東西都不可賴人了。她﹝家中的傭人﹞覺得我信不過她,總好過有事發生時大家爭拗。」表面看來,這是一個負責任的行為,自己財物當然是自己管理了,但這句話中也反映出她對外傭的不信任。這位明星是一個外籍傭工招聘公司的廣告icon,卻原來並不信任家中傭人,她那十幾年前拍下的廣告至今還在天天播呢。

這是一個典型的香港中產:家中藏有大量參茸海味,華衣美服,日怕夜怕的只是家中傭工偷去她那半塊靈芝和一包冬菇。就在她說家裡連雪櫃都鎖上的剎那,那種人性就原原本本的表現出來,再多的華衣美服都掩蓋不了身上那抹不安全感和小家子氣,努力經營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有些人不明白,一個人的說話,是可以百分之一百表露個人修養。

當然,這種人在香港有很多,不然哪來這麼多僱傭糾紛?

中國人奴性很重,不論自己對外人還是其他人,稍為分階級的話,主僕關係即時形成。因此,我們常見到極端例子是僱主當傭人是奴僕,在家裡打打罵罵。當然,不守規矩的外傭也為數不少,例如偷竊,虐兒,但身為主人的也應要反省自己是否奴性太深,要求太高,畢竟,她只是拿三千多元的工資。再說,打一分工,也不至於要被呼喝,被罵蠢,做主人的要先大方,下屬才會大方。

由於工作關係,我經常要到勞資審裁署聽審。有次義務替一個印傭處理跟僱主的糾紛,上法庭時,僱主眼神極為兇狠,到最後談和解時,僱主竟然因為50元而跟我們爭持不下,我也有點意外。其後,跟保護外傭權益的組織談及這事,負責人說這還不算可悲,她曾經見過有僱主被法庭命令要賠償外傭四千元現金,僱主竟到銀行換了上萬個毫子來繳款,手法很絕,也很不必。

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和尊重都沒有了,是誰的錯?





2009年10月23日 星期五

「繼續飢荒裡暴肥」

奧巴馬大力反對華爾街投行高層拿取豐厚花紅,此事已被他在演講中一次又一次提及。奧巴馬始終出身寒微,又不是為上流社會發聲,他清楚自己的位置與立場,在投行仍然需由政府公帑支持的時候,高層竟然還可以袋袋萬億花紅,他說「反對」發花紅是為了「維護正確的價值觀」。

美國是一個講求合約精神的國度,當初簽約時列明薪金包括了比例花紅,如果不發就是違反合約,受虧待的一方絕對可以提出抗議,這必然可引來無窮無盡的訴訟。但合約訂明不等如道德上正確。全美國,以至全世界因金融海嘯所招致的苦難,都是由金融界瘋狂的炒賣投機所引起,監管機構當然要負上最大責任,但說到底還是人為的貪念,與那跟貪念成正比的花紅作祟。現在銀行已經由美國納稅人的錢救回,還要再發花紅給始作俑者?這是講不過去的,你會跟拚死跳海救你一命的恩人討獎品嗎?

奧巴馬不怕人罵,他覺得自己是強權,同時亦是真理。一個法律界出身的人,率先不顧合約精神,搬出更重要的價值觀,在這個世代是罕見的。如果讓你們繼續在飢荒裡暴肥,美國人那口氣如何嚥得下?世界又如何相信什麼才是公義?

反觀香港,金管局頒布了措施冷卻樓宇炒風,措施縱多,但偏偏欠缺限制國內富戶來港買樓的一環。其實,炒風熾熱的原因之一,是國內人豪買豪炒,帶動樓價狂升。即使收緊按揭,對他們來說,並不構成難度,樓繼續買,價繼續顛。新措施既不能打中「要害」,流彈卻傷及無辜。政府此舉,甚至不能說是得不償失,而是徹底地「捉蟲」。

施永青先生也指出,打擊炒風應該由限制國內人士買樓開始。施先生不是政府的經機會成員嗎?為何事先不向他徵詢一點意見呢?怕有利益衝突嗎?沒可能吧,我們的政府根本對這些事毫不敏感。

有調查說,香港的貧富懸殊問題全球最嚴重,七萬元一呎的豪宅有價有市,但同時有一百萬人活在貧窮線下。貧富懸殊,絕對不是香港獨有的現象,很多國家都面對著同樣的問題。但是我們難以理解,政府明明坐擁龐大的盈餘,卻仍然讓貧窮人口惡化下去。當然,我們並非奢望政府能夠根治它,但在貧窮懸殊這個議題上,我們只有一個卑微的請願:政府切不可做「世上最強」!

「繼續飢荒裡暴肥」是Swing歌裡的其中一句歌詞,我覺得形容以上兩事最適合不過。

2009年10月13日 星期二

解讀周秀娜

要解讀周秀娜現象,不用找周秀娜本人,你可以問我。

當然,我絕對不能與周秀娜作一比較。可是,對於周秀娜現象,你不應該問一個搞起浪潮的人,而是問受浪潮影響的人,就正如一個颱風不能告訴你它有多強,是天文台界定它是十級還是八級。

沉迷肉體的大眾

周秀娜不是浪潮的始作俑者,她只是反映出社會上某些微妙的變化。從她的崛起,一眾靚模寬衣解帶,可以窺見這個社會正在沉迷肉體,不論男女。

這種沉迷肉體的潮流,我認為是在香港回歸後才愈演愈烈。我的見解未必人人認同,但九七後港人一直有身分認同危機是原因之一。當時的香港人,一方面未適應融入中國的事實,另方面開始脫離殖民地進入港人管治。在兩者的夾縫中,反而變得更加追求外國的價值觀,特別是在兩性關係,肉慾方面的自我滿足,為的是要突出個人的大膽前衛,與其他各地的中國人身分不同。更重要的是,其時香港已經脫離了工業時代,全速成為金融中心,是另一個紐約和倫敦,生活自然與這些大城市愈趨接近。金錢來得容易,富者愈富,於是縱情玩樂,沉迷色慾。

普遍來說,歐美人對性的態度比較開放,欣賞異性一般由身材開始,線條是兩性互相吸引很重要的一環。香港人沒有佐敦32FF的上圍,也沒有美瑾霍士的曲線性感,於是造就了一個周秀娜,充塞一下少男久未被滿足的幻想。有些人心裡潛伏著那種追求肉體開放的快感在作崇 ─ 在看周秀娜的同時,其實很多人不介意暴露的是自己。

追求肉體的主因也歸咎於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愈來愈少,心靈上的空洞至少還可以用肉體交流去彌補,肉體愈吸引,異性朋友愈多,像肩膀上的徽章,為一個人添上了虛榮,這又是大城市下的一個副產品。

追求視覺上的刺激

周秀娜走紅的另一原因是這一代追求視覺的享受和刺激。電腦廣泛應用,特技日新月異,我們看電影要選3D影院,看電視要大屏幕,電腦遊戲要影像逼真。因此,如果女明星身上沒有一樣特別突出的地方吸引大眾的視線,她大抵不會成功。倒過來說,如果什麼技能都欠奉,但身型絕佳,基本上不會餓死,還會得到群眾「支持」。如果你問那群人究竟支持她什麼,答案就是:「因為她的身材好。」社會上有貢獻的人未必得到支持,但身材好又為何值得支持?他們支持的是良好的視覺享受,沒有這些刺激,這些人的世界便失去顏色。

如何梳理?

在周秀娜研討會中,李教授故作高深問了周小姐很多答不來的問題。其中有一題 ─ 說實在我也不明白 ─ 是「有沒有衝動去梳理自己的過去?」教授這句問得很文雅,過去如青絲,剪不斷,理還亂,梳理也許就是借了這個意境,去問周秀娜一個已有既定答案的問題了。

剪不斷,理還亂,是很多現代人的生活寫照。除了關係混亂外,很多人都各懷鬼胎。回望過去,可能是不堪入目,那為什麼值得去梳理?

教授這一問受到很多抨擊,甚至我自己也覺得對周秀娜來說,這條太深奧,也太錯愕了。一個廿五歲的女生正如日方中,又為何要回顧過去的血淚史?但我仍然覺得教授這條有意思,現代人做事急進,只要達到目的也不顧得過程,但實情是只有從回望過去才會明白自己的路是如何走出來,又應該怎樣走下去,也從中理解自己的性格,被什麼造就?被什麼打擊?梳理自己的過去是一件人人都應該做的事,梳理過去比回望過去更進一步而有層次。

香港人的搵食心態

說到過去,或許我們都是有點過去的人。1982年中英談判,1989年的動盪,1997年回歸,1998年金融風暴,2003年的沙士,還有2008年金融海嘯,都是我們的集體回憶。在這些動盪的日子裡,生存的保障是要多儲一點錢 ─ 兩次的金融災難已經把港人練得一身好本領,政府由港英時期的自由放任政策,到回歸後的毫無建樹,令港人明白「唔靠自己,唔通靠政府?」在本地生存,首要條件是努力賺錢。

在職場愈久,我發現這種心態非常普遍。很多人認為他只是打分工,搵食而已,不用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工作,因此做什麼工不再重要,問題是掙到的錢夠不夠多吧。有十七八歲的女生穿上極性感的衣服任龍友在不同角度拍走光照,更年輕的女生選擇援交,把自己的內衣褲向其他人出售而賺錢,跟周秀娜賣攬枕,拋胸,擘腿一樣,都是搵食。

搵食是一個很草根的詞,有維持存活的意思。如果不賣弄性感,就不會有飽飯食。因此,一句「搵食啫」等如什麼都可以做,道德感情全都可以不顧,這是我們生活的寫照。在周秀娜的崛起過程中,你不難發現傳媒在報章上會讚賞這個人的拚搏精神,但他們忽略了周秀娜此舉對年輕人的壞影響,當MBA課程也要加入企業社會責任,學校要上德育課的時候,你仍然可以大聲說搵食跟道德扯不上關係?難道個人不用為自己的行為付上社會責任?

小結

別人問周秀娜為什麼不出品吹氣公仔,她說她的攬枕已有棉花,不用吹氣,大家可以「慳番啖氣」。對於周秀娜現象,任我們如何批判她,事實是她已經達到目的,我們說甚麼都是無謂。但這個現象是值得探討的,它的起源和威力,或多或少影響到社會的發展。

2009年10月9日 星期五

奧巴馬

有時候,象徵意義大於一切。這個道理在奧巴馬獲得今屆諾貝爾和平獎中可見一二。

對於他獲獎,我不以為然。縱然他在演說時那捉得緊緊的拳頭,為世人﹝或許只是美國人﹞帶來了希望,但不要忘記,同一雙手,正在指揮著阿富汗的戰爭,沾滿了鮮血。

阿富汗戰爭衝著911事件而來,為的是報復當日兩架客機撞向帝國大廈,然後美國挺身做大哥,誓要滅絕塔利班。但這場仗,代價很大。翻查資料,由06年開始戰死的有數百人,到08年已累積殺害八千人,當中很多是平民百姓。而八年戰爭的結果呢?塔利班繼續逍遙法外。原因呢?因為塔利班資源雄厚,銀根充裕,可以不斷購買軍火,訓練烈士。那錢從何來呢?就是各界對落後國家的捐獻。那些錢到不了需要的人手中,卻用來對抗美國。

打仗經年,也不明白封鎖對手資源的重要性,如果明白,大家就不用硬碰硬,胡亂轟炸。但見現在遍地鮮血,戰火仍無意停息。奧巴馬一方面容納伊斯蘭教,另一方面繼續復仇。我不怪責他在政治上的人格分裂,但這場戰爭可以打得更好,甚至不用打 ─ 如果他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個道理的話。

美軍堅決不撤出阿富汗,那奧巴馬口中所說的世界大同就是空話,所謂的改變(Change)也是徒然。他的融和性,只是來自他的出身、膚色和教育,我們不能得知這個上任一會兒的總統,往後會耍什麼戲法,但在未有實務之前,諾貝爾獎就草率地落入他手中,有點言之過早。

真正的和平是什麼呢?是要撫慰受傷的每一個心靈,剖析仇恨的起源,然後從中學習放棄己見,學習和平共處。但911之後,美國沒有瞧著這個方向走,大家只是想把事件盡快忘記,放入一個黑盒內,不再提起就不會惹來爭執,但仇恨沒有離去。

如果諾貝爾獎的評審認為奧巴馬為世人帶來希望,可以融合不同的種族宗教和外交合作,那我希望他在獲獎後,跟世界演說一次,什麼才是真正的和平?

2009年10月2日 星期五

環保單車徑

幾天前說到環保,有不少朋友在這裡或電郵中留言討論,在此我想說多一點。

空中飛人的有關單車徑提議很好,我隱約記得《星期日檔案》曾經探討過這個計畫的可行性,但那已經是幾年前的節目了。一番討論後,計劃石沉大海,再沒有什麼人提過。

翻查資料,原來今年四月政府討論過單車徑計劃,打算用22億元打造新界東及新界西的單車徑網絡,稱為康樂旅遊路線。單車徑將由西貢接駁沙田至上水,再經屯門至荃灣,沿途可一睹米埔和南生圍的風光。計劃聽來已如箭在弦,相信2010年會落成。

不難明白為什麼政府要將之命名為康樂旅遊路線,因為政府花出的錢,一定要給大家看到成本效益,若然這條單車徑可以引來日本及中國的遊客,那就令政客覺得單車徑網絡更有價值。不過說到環保,重點不是在觀光遊覽,重點是我們想以單車代步,遊客來不來觀光不是我們最關心的。

的確,如果把計劃搬到市區,肯定有助環保。現在令市區空氣污染和氣溫上升的元凶是什麼?是巴士,重型車輛,貨車等等。聽說行駛中的巴士車尾有41度高溫,再加上巴士內永遠冷得像個雪櫃,如果少點巴士,多點單車,情況一定可以改善。

如果問我市區應該在那裡開設單車徑,我會提議從尖沙咀廣東道一帶設立,由海運開始一直到柯士甸站,文英街,果欄,再走就是朗豪坊然後深水埗,幾乎是一條大直路,車也比不上彌敦道多,可以考慮一下。

在荷蘭和瑞典,街道都是單車,就算有巴士,它們車尾的溫度也不如香港的高。有時候,鐵路旁邊也有行人路,因此市民可以跟著鐵路沿線一路走,這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2009年9月27日 星期日

環保

今期的《時代周刊》很好看,主題是「環保」。

環保,說到有點膩了,地球兩極的冰不斷溶化,但見香港天氣愈來愈熱,你不心寒嗎?

關於環保,我有很多事想說,但重點是我絕對相信「由上而下」的力量,意思是說由政府出發,做一個主導,事情一定可以事半功倍。如果說治亂世要用重典,環保問題現在也是愈來愈惡劣,這大多是人為的禍,為什麼政府不可以用法律手段去達到目的?當然,如果要等到政府出手,不知要到公元多少年才可實現,但至少我們要明白行政和法律手段的關鍵性,最重要是政府可以集合力量改變市民對環保的認知,令「救地球」的策略統一,這個未必是單一的環保團體可以做到的。

香港有個尚算成功的例子,就是膠袋徵費。政策推行以來,市民用膠袋的數目大大減低。一說到錢,香港人最敏感,如果由一兩個商戶推行此法,也許只會令市民到其他商店購物,但如果全港都實施徵費,那就迫著大家減少用袋。這些日子,如果購物付錢後突然說要買個膠袋,收銀員會給你一個奇怪的眼神,或因為多收五毫子而要再出單據而嘀咕,用家也不想自找麻煩,漸漸養成攜備環保袋的習慣。這些點點滴滴都是膠袋徵費的成效,目的在令人不再多用一個膠袋,感覺用膠袋不再是方便,而是奢侈和浪費,這一個小小的心理調整在環保戰爭裡非常重要。

今期《時代周刊》說的是美國猶他州,州政府不久前強制企業推行四天工作,結果令全州能源用量大大減少了13%,而員工亦因為少了用車,省去六百萬美元的燃油費。那四天工作會影響正處於低潮的美國經濟嗎?其實他們的工時沒有少了,只是每天多做兩個小時,把每周的工作時間濃縮在四日裡完成,照道理說生產力都是一樣的,但每人每周就多出一天假期。除了達環保之效,父母多了時間在家裡看顧子女,也可以休養生息,這個轉變,可能有如《Tipping point》一書中所說的,造成日後重大的影響。如果沒有州政府的大力支持,要實行四天工作又談何容易呢?

瑞典長年是世界環保一哥。說到環保,斯德哥爾摩有極完善的法例監管廢物回收,還有一個重要的模範城鎮Hammarby Sjostad作為環保生活的試點。

在Hammarby Sjostad的地底,鋪設了很多長達1.5-2公里的管道,管道裡裝有氣泵,連接著地面一個又一個的廢物回收箱,居民把廢物分類之後丟進這些箱裡,廢物就會被壓縮,然後被泵到回收的地方。這個做法省卻了用垃圾車的汽油,減少污染,收下的垃圾又可以送去做燃料,為社區提供電力。如果沒有政府投放資源,哪來地下管道?哪來這些設施?

沒有政府支持,香港的環保大計最多是少用紙,少開冷氣或盡量保持在25.5度。我們的環保意識是薄弱的,因為政府沒有創新完善的環保政策。你說政府在環保上真的一點事都沒做嗎?那又有點不公平,但也只是停留在植樹,少用膠袋,使用能源標籤的層面。當人家做出了一個模範城市,有系統有計劃地實現可持續發展時,我們還是在搞浪費資源的什麼環保大使日,什麼環保嘉年華,這些絕對令愛護環保的香港人汗顏。

2009年9月5日 星期六

沙律與叉雞飯

星期六,我坐在辦公室吃沙律。

老闆說過不可在公司範圍內吃熱食,原因是怕食物氣味太濃,困在辦公室久久不散,於是午飯時間大家都習慣買個沙律或三明治,邊吃邊喝咖啡。雖然咖啡也有香氣,但由於老闆喜歡喝,因此是唯一可以破格在辦公室出現的飲料,認真皇恩浩蕩!因為這個公司政策,我也習慣了吃沙律。甚至星期六當公司沒有人時,我也非常守規矩的吃冷盤。

辦公室的窗口對著長江中心,吃著吃著,我突然想起了首富在將軍澳的新樓盤。

哪裡附近是垃圾堆填區,臭氣沖天,很多買家購入單位後才知道臭味嚴重,於是紛紛踢契,有本事賠錢的還好,沒辦法的就注定與垃圾為鄰。可笑地產商還說環境令人心曠神怡,我在附近上班的朋友說臭味大得令人作嘔,難道銷售者的嗅覺與平常人不同?

老闆連一個飯盒的氣味也受不了,莫說堆填區的那種臭味。但有誰想到這個問題樓盤一開幾乎售罄?我在紅隧口見過那幅廣告,最有印象的是當中的長頸鹿,我疑惑著:「將軍澳有長頸鹿的嗎?香港跟康城有什麼關係?」廣告帶給買家一個優美的虛構畫面,但從沒有畫出隔壁的堆填區。不過,香港的空氣質素,誰也不能保證吧,覺得辛苦的話,可以想想上海的空氣質素,就會覺得自己身在福中了。

有人說香港的地標是IFC,我卻認為是長江中心。不因為長江中心有著最猛料的銀行和律師行,而是因為隔三差五就有人在它的門口抗議靜坐。雷曼苦主、收不到尾數的地盤工人、供錯按揭買錯樓的師奶等等,一有不滿就衝去皇后大道中一號伸冤。長江中心代表著的,不止是香港首富的發源地,還示範了貧與富之間的抗爭和剝削,及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和世界經濟先軀的矛盾。偶然路經長江中心,也許不會有太大感覺,但當你每日見到路經長江中心的電車上一個個孤獨的老人,在街上拾汽水罐的老婦,在對面公園的菲籍家庭傭工,你便會發現,人的價值原來時時刻刻跟金錢掛鈎的。

「長江」寓意滔滔不息,跟外國人說的「可持續發展」概念非常近似。但在香港,我們可曾見到多少財團有真正可持續發展的建樹?除了種樹環保,可持續發展還包括社會上的融和,不同階層之間的磨合,但如果硬要把別人的錢賺盡,又要保持良好關係,社會和諧安定,又談何容易?

吃完沙律,我覺得自己最喜歡的還是叉雞飯,但如果我吃叉雞飯會令其他人不高興的話,那我寧可不吃。有時候,如果要和諧共處,就不可能每事以自己的利益為先。

道理,就是如此簡單。

2009年8月20日 星期四

傳媒世界觀

今天收到Forgotten Diaries網站的會訊,內容主要講述近月來世界上正在或已發生的不公平事。

《Forgotten Diaries》是我一位澳洲朋友創立的網站,目的是記錄世界上那些被人遺忘的紛爭,例如偏遠地方的戰爭,落後國家的內政,民主討論等等,那裡有人被剝削,那裡就有他們。《Forgotten Diaries》不單可以讓人更關心社會,還帶出更多的角度給予讀者,以完整他們的世界觀。

對於世界,大部分人都如瞎子摸象。就算多看不同的報章,但那些新聞並不代表世界上所有新聞的全部,我們亦難以肯定其客觀性。也別忘記,這些報章在選擇新聞的時候有其準則,大多取決於讀者是否有興趣關心,對社會大眾的迫切性,當然廣告商也是考慮之一。不知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看到的是這類型的新聞?報章想帶給你的訊息是什麼?

香港的傳媒一直被批評缺乏國際視野,對國際間發生的事漠不關心,所謂國際新聞都是娛樂新聞為多。在那僅有的兩三版國際篇幅中,總是意國總統風流韻事,或是C朗跟Paris Hilton的嬉春新聞,鮮有一些對歐美國家政策的深入討論。

早前往歐洲,天天看CNN或是BBC,尤其是CNN新聞台,整天都播放國際新聞,有奧巴馬剛出台的醫療政策,阿富汗大選,非洲糧食問題,中東以巴一連串內戰等等。新聞播完後,中間還穿插環保節目“going green”,專門搜羅全球各地有助推動環保的生意,更有“CNN impact”,鼓勵觀眾多關心身邊事物,到網上提供各種把世界變得更好的辦法,那就是所謂的positive impact。

電視台或報章的運作可以很簡單,那裡有事,派幾個人去那裡採訪就是了,這些傳媒是被世界牽著走的,我們也從沒懷疑過它們的生存模式。但CNN可不同,它把自己當作一個平台,除了報道,還引領著世界的發展,這就是所謂的世界觀。作為觀眾,不單要看世界,還要思想,參與,交流。CNN早已走到一個很高的層次,把傳媒這個定義翻了幾翻。我們在這邊的世界,還是看靚模,看劣質炒作,作為受眾,有時也會覺得很可悲。

但話說回頭,CNN又一定好嗎?答案是:未必!CNN報導太多中東、亞洲區的紛爭,卻很少提及北美,令人覺得世界上的問題都發生在這一邊,但這是一個錯覺。跟其他傳媒一樣,CNN報道的新聞也經過揀選。究竟CNN想描畫出一個怎樣的世界呢?這個也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

2009年4月24日 星期五

衛詩

跟朋友發短訊時,看到了電視新聞中的衛詩。

衛詩並不是著名的歌星,香港人對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她跟孖生姊姊衛蘭長得一模一樣,感覺陌生是因為沒多少人記得她的歌曲。出道數年,算是星途黯淡。

早前已有傳媒暗示衛詩跟毒品扯上關係,但亦有人認為傳媒捏造新聞想把藝人的名聲毀掉,而原來一百宗假新聞裡還有一兩件是真的,就像今次。今天在熒幕前見到她,像個洩了氣的汽球,像個被打倒的傷兵,她臉上沒有任何傷痕,卻是難看得如經歷過非一般的煎熬。目睹衛詩在外地被捕,還被高調評論,身為香港人的我們沒選擇地承認,對,她都是一個香港人。

如果判緩刑是一種解脫,我在她臉上完全看不見那種鬆一口氣的神態。吸毒,其實沒有為任何人帶來解脫。由第一天她被捕開始,她的人生路就急轉直下,由一個明星淪為一個罪犯:她被鎖進了監獄,男友卻被無條件釋放離去,唱片公司單方面與她解約,家人被傳媒天天追訪,而她則在獄中度過生日。事情的高峰就在於判刑當天,本以為自己要在日本熬多一兩年時間,但最後竟獲得即時釋放,應該感到高興,但她沒有,也沒笑,那種內疚抑鬱蓋過一切。

應訊期間,律師問她有什麼歌曲得過金榜冠軍,她一呆,然後說不記得。如果一個人真的對自己的事業認真,那麼可一不可再的事又怎會忘記?如果她真心喜愛唱歌,就不會因為記者傳媒給她一兩句壓力而吸毒,而放棄事業。才二十六歲,往後的路,要怎樣走?想來,一次行錯路的代價真的太大。

藏1.836克判兩年其實算重,如果不是緩刑,衛詩就得即時收押。這件事最有教化意味不在那個判刑,叫年青人留意的,應該是結案後她在法院門前被記者影相的一分鐘。那一種無力,內疚,被打倒的神情,以及前途盡毀的感慨,就正正是毒品帶給她的禮物。

2009年4月6日 星期一

從港男港女看香港社會

星期日檔案那集《港男港女》一出,頓時變為城中話題。港女代表是找不到白馬王子的黎三萬小姐,港男代表是坐電車的電車男。男男女女互相指罵,你說我高傲貪慕虛榮時我說你自卑繼而自大,場面好不熱鬧。

這幾年間,香港愈來愈多矛盾,社會的凝聚力急速下降,並且向多方面分裂出去:政黨之間爭持不下、地產商與環保團體執拗日深、才子疑似歧視的言論引致幾千個菲籍人士上街、市民不停批評政府......現在連兩性之間都存著分歧,彼此看不順眼。當權者尚未明白,這些爭端已經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訊號,當社會上無形的基石慢慢地瓦解時,社會就會開始混亂,後果可以很糟糕。

有人認為,為了經濟的穩健發展,大家應該放下彼此之間的矛盾使社會和諧穩定。說這些話的人,可能江湖片看得多,以為像大麻成和生果強肯為了地盤利益而放下屠刀,換取和平一樣,久而久之就真的會天下太平了 ─ 好天真!如果實情如此,還有社團會為地盤互相廝殺嗎?那為什麼香港的經濟發展如此繁榮,我們還存在這麼多問題?真正的和平不能靠其他事情借力,要達致和諧,大家應該坦然對話,作出讓步。說來很簡單,實情也很簡單,只要大家不老是想著自己的經濟利益就是了。

拿著經濟發展作為調解紛爭的打狗棒,就像亂食抗生素一樣:第一次服食,藥到病除,吃得多就失去效用,還會令身體產生抗藥性。同樣地,過分倚賴經濟作為穩定社會方針的副作用就是令財團日益坐大,令社會變得利益導向。我們不難發現,社會上有很多爭執都是由此而生,例如政府不停批地予發展商而漠視社會及環保團體的需要,誰人抗議就是阻人發達,緩慢經濟發展。若說中環是香港精神的核心,但也請留意,每個星期日都有人在中環遊行,他們的潛意識都在反抗這個核心。

港男港女的矛盾都是沿自個人經濟。黎三萬小姐擇偶的其中一個考慮是對方的薪金是否比她多,但那不代表是黎小姐貪慕虛榮,而是社會上的確有不少男生因為女友薪金比他高而產生自卑,要是長期對著個自卑自大的躁狂症男友,那黎小姐也寧可減卻麻煩,不愛也罷。對於那些港男來說,女友賺多少究竟為什麼變得如此重要?因為在他們心中,權力核心就是來自自己的經濟效能 ─ 大家同樣做著一分朝九晚五的工作,如果女友賺錢能力比自己優勝,就是自己的經濟效能較低,那在這段關係中的自我肯定便處於下風了。然後港女也意識到經濟效能的重要性,選擇男友時幾乎要看履歷表和紅簿仔......事情就是這樣開始,慢慢發展下去,權力與經濟效能掛鈎就變成社會的縮影,什麼土壤種什麼花,有問題嗎?

不知何時開始,香港政府總是抱著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方法治港。那裡爆煲,就去那裡善後,從來沒有從大方向,從教育人心入手。我不奢望特首像奧巴馬一樣visionary,我只希望他有點forward looking就好了。

忙著爭拗和互相指摘,有時會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2009年4月4日 星期六

富商和他的情人

這陣子的新聞頭版都被城中富商霸佔了。

一個男人不安分,娶了二奶三奶,孩子生完一個又一個,還肉酸到要把自己要求三奶「不得與其他男人親熱」的合約條文攤出來講,像廉價販賣娛樂新聞,明顯地富商已經不再顧及其身分地位,誓死要與三奶同歸於盡。

這件事最受傷害的,其實不是富商,也不是三奶,更不是三奶的新男友。三奶與新男友雖然備受批評,但至少兩人真心相愛,勇往直前繼續交往。富商享過齊人之福,在他心目中還理直氣壯認為打的是正義之師,自我感覺良好。最可憐的其實是富商的正室,自己的老公金屋藏嬌多年,戴了綠帽又把事情鬧大,身為妻子的可能早已知情但不欲張揚,現在竟然由老公的口中娓娓道出,結果樓上樓下三姑六婆都洞悉家中醜事,她就像被狠狠的摑了一巴。老公風流,但出手“鐸叔”又戇居,作為一個有著同等成就的妻子,好難唔抑鬱。

最令人心寒的是,富商竟是一名世界傑青。當然,傑青選舉不會連人家的感情瓜葛,個人生活也要due diligence一番,但如果只在商界成功就可以榮登傑青榜會不會有點misleading?姑且不要求一個傑青要做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但至少不應在左擁右抱,篾視婚姻制度後,還公然登報將移情別戀的三奶抹黑。富商在商言商,當感情破碎時也就如一單deal拉倒,急不及待要同你計數,討回已餽贈的禮物,這可能不是出色的傑青榜樣,但大概是香港生意人把商業concept融入個人生活的一個人版。如果我們疑惑香港新一代為什麼愛用金錢來衡量愛情,就要先看看這位傑青如何在大眾面前上演的這齣鬧劇。

張愛玲這樣說過:「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成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亘古以來,得一想二是人性的問題。做人如果不能安分,也許一世都只得50%的滿足,甚至更少。如果有錢如富商,或許可以花點錢來把床前月光和硃砂痣都留住,但最後呢?不能全心全意去愛,最後又可以得到什麼?

但我覺得,用這個比喻來形容富商還真的有點把事情浪漫化。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配得上擁有一個床前月光又或是一顆硃砂痣。

2009年3月14日 星期六

正生書院

幾年前看過一篇報導,說俄羅斯對開海域有貨輪沉沒,貨輪的漏油污染了海面,當地的白鴿不小心沾了油污,令羽毛變黑,更因為沾了石油而再飛不起。相片中看見一隻隻白鴿站在石灘邊,努力地拍翼弄走身上的油漬,不知何時才可重返天空。

今天到長洲探訪正生書院,見到那群學生,令我再次想起那幀白鴿相片。學生就是那群鴿子,雖然被罪惡沾黑了羽毛,內心仍然是雪白的,飛不起來只是暫時的事。

正生書院是一個基督教團體,希望透過信仰和有規律的生活,令年青人改邪歸正。芝麻灣島是他們租來的,全島就只有這個書院,目的是引導住在這裡的人跟外界隔絕,在沒有外來影響下重新建立自己。這裡的學員大部份曾經是暴風少年,入讀書院前有吸毒習慣,少數人甚至有行為或情緒問題。他們都入住過男童/女童院,遇過警察,上過法庭,經歷殊不簡單。但來到這個小島,大家就要學習放低過去,放下自己,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般重新開始。

十時三十分,當長洲街渡慢慢泊進芝麻灣岸時,幾個正生書院的學員來渡頭迎接我們。學員把我們逐一從街渡拉上岸,當中有一個女生個子很小,外表看來不過十歲。我拉拉她的手問:「你今年幾歲?」她答:「我今年十二歲,入這所戒毒學校時只有十一歲,是全校年紀最小的學員。」

她架著一副眼鏡,眼珠又圓又大,面頰通紅,完全是一個小孩子的模樣,怎也看不出那迷失的過去。在她十歲的時候,誤入歧途,跟人打架、偷竊和吸毒。縱使是那句輕輕帶過的「我曾經濫藥」,聽起來仍叫人震驚 ─ 一個小朋友如何沉淪在這種黑暗裡?父母、學校和社會給予她一個怎樣的成長環境?

小女孩帶著我們由渡頭上山,途中經過一塊大石,石上有正生書院的校徽,形狀看來有點怪。我問她那校徽上可有什麼意思,她說那是一個迷宮,迷宮裡面是一個發光的十字架,代表著只有上帝才可帶人找到出路。

從外表看,無法叫人相信他們都曾是迷途的青少年。我在島上遇到的每一個學員,都跟我熱誠有禮的打招呼,女孩們外表樸素,笑容可掬,其中一個拿著中五的經濟課本,說今年就要參加會考了。另一個在玩茶道,用「高沖粗流」的方法沖普洱茶。不遠處有一群男生在跑步,上氣不接下氣中還不忘對你點頭微笑。小島上寧靜安謐,生活簡單乾淨。

其後,我遇到另一位女學員,她的父母離婚,母親更因吸毒而死,她說每年的母親節都想去拜祭母親,但沒有機會,因為正生書院不會讓她出去。自從母親因毒品失卻生命後,她決心改變自己,於是來到正生戒毒。雖然這女孩走著曲折的道路,但就像我剛才見到的校徽一樣,她留在這裡,正如在迷宮裡找到十字架,比較外面相同遭遇的人來說,已經很幸運了。她說,在這裡學會了包容和忍耐,不可以只做自己喜歡的事,也要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她學懂了愛,懂得去愛別人。

我問她:「你以前是一個暴風少女,初來正生書院時一定不習慣,是什麼原因令你服從呢?」

她說:「如果我們不服從的話,老師便會處罰,罰我們吃白粥。」

我說:「吃白粥?」

她睜大眼睛:「沒加鹽的白粥是很難吃的,特別是我們,味覺不如其他人靈敏,要吃濃味一點的東西,白粥是我們的惡夢!」

如果做錯事只是罰吃白粥,那都算是一種愛的懲罰。白粥雖然淡而無味,但意義深遠。當你們在這裡完成學業,回到那個像迷宮的世界裡,受到不同的誘惑和試探時,就請坐下來吃一碗沒加鹽的白粥,那你們就會記著在書院時的種種,又會見到迷宮裡的那點光。

以後,如果我吃白粥時,應該也會記起你們的。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當愈來愈多人看電影的時候......

當匯豐控股跌至33元的時候,胡孟青女士在直播節目中流下了第一滴淚,可知市況如何慘烈。

時勢不好,很多人想辦法逃避現實,這是人性脆弱的一面。有人在面對困難時選擇睡覺,有人在兩性關係弄得惡劣時選擇一走了之;又有人選擇吸毒,試圖以幻覺沖淡現實中的痛苦,或以抽煙喝酒來麻醉自己;都是帶有自毀性的行為。

那天,朋友問我知否最近買戲票愈來愈難?我說沒怎麼發覺。他說因為想透過電影逃避現實的人多了,戲院變成了一個讓人喘息的地方。這說法不無道理,戰爭時人們愛上歌舞廳消遣,就是一種尋求慰藉的心態,在亂世中塑造歌舞昇平的錯覺,告訴自己其實情況並不太壞。歷史不斷重覆,原始的人性也沒怎樣改變過。

電影世界裡有一種能量,可以洗滌心靈,可以製造烏托邦。我們日常的生活瑣碎忙碌,沒時間看清楚自己,沒有反省走過的路,卻在電影中跟那些角色驚鴻一瞥,猛然發現在現實中尋找不到的,竟然在虛幻裡出現。就如電影《十分愛》的情侶一樣,透過主角的演繹,使我們明白到,愛情之間總會存有少少隱瞞,少少哄騙,才可以養活一段感情的。

我有一位戲迷朋友,他家裡藏了上千隻影碟,有時我們會一起看。戲迷朋友的至愛電影,並非什麼大型製作,而是一套意大利舊片。故事很簡單,一個年青人畢業後,找到了一分單調的工作,每天重複又重複地幹著。朋友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當主角的一位同事離職時,坐在他後面的同事,立即挪前霸佔了他的位置,再後面的也跟隨著向前移上一個位,然後又各自沉默地工作,彷彿沒事發生過。朋友說那一幕就是社會的縮影,每個人畢業後都渴望覓得工作,工作到手後,大家便想著「坐前一個位」,生命就是這樣無聲地過去了。朋友說得感慨萬分,在這部電影裡,他找到了共鳴。

當愈多人看電影的時候,可能代表著時勢愈壞。奇怪的是,當你想走進戲院逃避一下時,竟然又在戲中找回了現實。電影就是一件這樣的貨物,未入場前,你不知道自己買到了什麼。

2009年3月5日 星期四

跟黑暗爭持的人

忽然,有點期待下星期六。

機緣巧合,我將會被安排到戒毒學校探訪,那是一分我一直想做的差事。如果你相信每個人在世上都有一個目的,那我人生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接觸軟弱的人,寫他們的故事。有時我想,軟弱的人像一堆東歪西倒的保齡球樽一樣,失了平衡和方向,散落了一地,我看著每一個社工和志願工作者把這些保齡球樽扶正、放好,排成一個三角形,令它們重新有了意義,令保齡球樽之間恢復秩序。

沒有事會永久的,好人可以變壞,壞人可以從良。道德和罪疚永遠在爭持著,這場戰爭沒法平息,卻需要有人把每一個曾經投靠罪惡的人帶回正軌。每次我去探訪不同的團體,都想認識那裡的社工,沒有他們,世界一定不會如此美好。就在你和我吃喝玩樂的星期五晚,這些社工正在外面救贖流離飄泊的人,做著一些沒有人想做的工作。

下星期六,我要跟幾個朋友帶一班中學生去戒毒所聽院友分享。對這些十二三歲的中學生來說,花花世界是一個引誘,同時又是一個壓力,他們不曾看過沉淪毒品的壞處,不明白什麼叫一子錯,滿盤皆落索,這一個活動就是讓他們看到吸毒那種一發不可收拾的破壞力,就在他們選擇之前,先有個“後果預告”作為指引。

幾個月前我在想,我如何可以說服一個年青人不沾毒品?我可以羅列一千個理由為什麼人不應吸毒,但說服力不止來自原因,還要來自親身經驗。事實是,我生於一個健康的環境,根本從未試過毒品的誘惑,也許可能唯一兩次就是出國做工的那年,但當時我只是見到朋友吸食,自己想也沒想過要試,也沒有受過朋友的壓力和逼迫,那我又怎會明白朋輩壓力如何影響青少年吸毒?又怎可以教他們要向毒品say no?

沒有這個經驗,我只好在年青人面前沉默,只好帶他們去看戒毒過來人的分享。他們可能會問,為什麼這些無親無故的人會帶他們去聽分享?為什麼會勸他們不要吸毒,這既不是為了個人利益,也不是為了工作,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將來他們都會明白,這班人其實是一批在跟黑暗爭持的人,想用自己的力量維持社會道德秩序。有人說他們浪費時間,他們卻是傻得有點自得其樂的。

2009年3月4日 星期三

偶像

由小到大,我很少迷偶像。

早熟的我一早知道,偶像說的話和做的事大部分都不是真心的,他們的存在目的,只是娛樂大眾,大家無謂認真。

九十年代,有個天王跟那群在紅館瘋顛狂叫的歌迷溫柔地說:「記住要俾心機讀書呀」 ─ 我很懷疑他有幾真心。如果我真的俾心機讀書,我就沒有時間披星戴月的追蹤你,亦沒有時間跟阿爸阿媽開火辯論「為什麼連續睇十場演唱會是對的」,更加不會慷慨解囊買你一隻碟得三隻歌的CD。天王,其實你心裡那句是 「記住要俾錢買我隻碟呀」,沒有了這群書都唔讀的粉絲,你今天又怎會坐擁家財千萬貫?

幾年後,另一個天王在報上說:「30歲前力保處男之身!」我笑到幾乎失聲。其實公開討論自己是否處子之身會不會有點太過刻意?雖然你30歲前保得住處男之身的機會的確有點微,但我還是欣賞你make a statement的勇氣,以保存大眾粉絲的綺夢。只是,那個此地無銀的動作,總帶點兀突和虛偽。

新晉藝人在日本被發現高買並藏有毒品被捕。這兩個歌手早前在香港出席過禁毒活動,呼籲青少年人不要吸毒,要識得向毒品say no,說時面不紅,氣不喘,轉頭卻在日本藏毒被人逮個正著,尷尷尬尬的上了A1版,今次不是娛樂大眾了,是真正的犯罪!揭破了虛偽,原來藝人美麗外表的背後是那被毒品蠶食了的心智,那又深又黑的眼圈,那受毒品影響而微微發抖的手。

淫照事件的最大教訓是揭示虛偽,其他事件的教訓又何嘗不是?中年才子明明早就認識城大女生,卻辯稱只是一時在夜店孔雀開屏。女歌手叫人要過健康生活,自己卻在地獄式減肥,為什麼要說謊來維持形象是如此重要呢?如果真心想為年青人帶來正面影響,為什麼不先做好自己?又要墮落,又要扮天使,管你是被迫還是自願,都是娛樂圈藝人的悲哀。你們曾否想過,當有天你們的天使面具被撕破時,那種痛是痛在小粉絲的心裡,自此,他們也不再相信真心,不再表裡一致,不再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任。

政府若要在中學推行驗毒計劃,我說,不如先行跟每一個「禁毒之星」驗一驗?好讓我們搞清楚,這個禁毒活動是真正想帶出毒禍訊息,而不止是一個娛樂show呢。

2009年2月17日 星期二

的士司機

經濟不景,人人節衣縮食排隊坐巴士,令跳上的士的我頓生罪疚感。然而,對我來說,坐的士並不奢侈,是有實際必要,是為了使自己的時間用得更好,也不要耽誤別人的時間,所以我寧願付多點錢。

「尖沙咀碼頭,唔該。」 我一隻手在關門。

「唉,真係好靜,兜咗成個鐘先得你一個客。」但見司機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即時有想跳車的衝動。遇上的士司機在怨對,好比一早起床看見烏鴉,或是眼眉跳一樣,使人心緒不靈。這個時候,身為乘客的我好想學羅拔狄尼路問一句「You talkin' to me?」

「係呀,經濟唔好嘛。」我非常淡然的說。

「好慘呀依家,你睇下頭先的士龍有幾長你就知經濟有幾唔掂。」從倒後鏡中看到,的士司機的眉頭是緊緊縐著的。

有人說,如果要深入理解一個地方的政府是否得民心,又或是要知道民生狀況,只要跟當地的的士司機談幾句就可以了。他們跟不同的人論民生,論政局,久而久之,個個都像黃毓民。其實溫總來港不用四圍去家訪,微服出巡坐的士就可知天下事了。

經濟不好,的士司機首當其衝,他們每日駕車來來往往,像一個巡警,看盡街頭巷尾的生活瑣事,最清楚路邊的無牌小販是多還是少了,酒樓食肆的生意好了還是不好。同樣地,他們對香港的公廁最了解,彷彿用公廁比率最高的就是他們。有次,遇上一個司機不停跟我說那區的公廁最清潔,那區的最不堪最龍蛇混雜等等,如果政府有心改善香港公廁質素,其實最好先問問這批用家。

「你呢?小姐你做盛行?」司機在倒後鏡望一望我。

別人一問我「做盛行」我就會不期然打個冷顫:「嗯,做法律的。」

「哦,咁依家係唔係好多人趕去離婚呢?你哋做到手軟啦?!」司機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從一個生意的角度看,離婚的確為很多律師樓帶來收入。但個人來說,這是一個不願見到的現象,聽說很多夫婦在金融海嘯後因財失義,就趁對方財產散盡前撈一筆,所以鬧離婚。呵,婚姻如此脆弱,可憐那些家裡的小孩。

司機又滔滔不絕發表一堆個人見解,我開始發現車駛得愈來愈慢,看一看咪錶,原來的士正以每小時15公里的速度行駛,怪不得所有車輛都跟我們擦身而過。見他說得如此忘形,我不禁摸摸自己的安全帶是否已扣好,太明白有時交通意外不是意外,可能是人為的。把車駛得那麼慢,看來這個司機真的渴望找人談天,無計可施下竟然耍出一點茅招,我只好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說說市道如何,律師怎樣收費,對離婚有什麼看法......我付錢來談天啊,豈不有點像玩line?

的士安全到埗,司機最後一句:「小姐,我睇電視,啲律師個個都好型好醒,好似常在心咁架喎。」

我哈一聲笑了出來,如果個個都好似鍾嘉欣和林峰一樣型英帥靚正,那個叫無線電視城一廠,而不是律師行。

下車後,我回心一想,死嘞,他如此努力討好我,我是不是應該俾貼士?!!

2009年2月13日 星期五

「個市好差!」

大律師行搏命炒人,老闆秘書紛紛上“roll on friday”網站八卦隔離律師行今天炒掉幾多,雖然裁的都是英國總行僱員,但未見兵馬,先見沙塵,總部要炒,香港的小小分部還可以獨善其身嗎?

我們這些中型行,暫時沒裁員也沒減薪,但老闆一直不敢跟同事大大聲派顆定心丸。我是個小小的初生之犢,未識寫個死字,不用供樓,沒買雷曼,拿著雞碎的積蓄,餓唔死又發唔到達,反而不是最恐慌的一群。有些同事已屆中年,供樓供到一半,又有兒女抓著衫尾,好市的時候呻著忙到如何不可開交連仔女家長日都去唔到,現在樂得清閑又怕裁員,每日上班時手腳暗暗抖顫得像個柏金遜病人,你話做人幾矛盾?! 當人愈大,就愈怕失去,就如盧梭所說“Men are born free, but everywhere they are in chains”。人的一生,枷鎖處處,他們所擁有的是令其心靈無法自由的其中一個原因。

「個市好差!」是我跟一眾法律界朋友出來見面時聽得最多的一句話。朋友M是個樣子有點吳啟華feel的業界才子,雖然我一直認為此人有點孤高傲慢,但不失是個有實力穩打穩紮的律師,此話出自他口,連我也覺得有點不安。他說公司生意淡泊,自己又被金融海嘯打擊,「唉,我130蚊入匯豐,依家得番62個半......我決定再入溝淡佢!」說得咬牙切齒,似足師奶股神商天娥,智慧型律師形象當堂冇咗一半。

「No no no, always average up,溝上唔溝落呀,況且可能低處未算低架喎。」 我苦口婆心的勸他。

但吳啟華卻認為這是入市良機,要在股海抓撈,說著說著又自揭在外匯市場非常活躍。我不禁問:「嘩,外匯要秒秒睇實個市架喎,唔影響你做嘢咩?」

「唔會,每日早午晚睇三次架咋。不過每次睇完depressed三個鐘囉。」吳啟華答。

在場的人都笑了。有人說懂自嘲的人永遠不會悶,管你是法律界才子,還是商界猛人,總會有其傻更更的時候。個市好差,我們還可以輕鬆吃飯打牙骹,還有資金去溝淡,應該覺得好幸福。

2008年11月15日 星期六

可以不理

“劉吳惠蘭,何明華會督銀禧中學畢業,及後於1976年在香港大學文學院畢業,同年10月加入香港政府政務職系,先後在福利署、教育署、政務總署及銓敘科任職;1998年出任資訊科技及廣播局副局長,翌年1月改任市政總署署長,同時晉升為首長級甲級政務官,成為「殺局」前最後一任;2000年1月1日起出任經重組後的食物環境衞生署署長一職(也成為該署首任署長)。劉吳惠蘭任食物環境衞生署署長時遇到禽流感,她表示每月二十五日實行的「街市雞檔休市清潔日」要以強硬的態度去執法。她亦曾在任內提議將「垃圾桶」按中國大陸的叫法改為「果皮桶」,引起公眾嘩然。 ”

劉太一畢業便進入政府打工,同商界脫咗節真係唔出奇。佢一上任已經爆咗句“唔想打商界工因為覺得商人好奸”,隨即引起公眾嘩然。既然啲商家咁奸,你依家做商務及經濟局局長,你咪好辛苦?一開工就得罪晒啲商人,除咗話呢個人冇腦之外都唔知講咩好。尋日佢又呼籲奸商唔好炒員工,只係減佢地一半人工就好啦,呢句說話比開山爆石既火藥更具爆炸性。一來得罪了員工 ─ 減唔係唔得,但又憑咩叫人減一半呢?又唔見你走去壓住個通脹叫惠康百佳減一半?你又知唔知,既然啲商人咁奸,如果減咗一半就真係30年都唔可以升番嗰個原有既水平?又有啲人其實已經得5000蚊人工,你再減佢一半佢得2500蚊,入八達通返工都未夠錢,咁搞法真係要辭職唔做拎綜援,咁即係政府養埋囉,你個局長真係想得好周到。

呢啲局長,可以不理,唔好指望佢幫到香港人。

2008年11月5日 星期三

Obama

It is finally... Obama....

Congratulate Obama and the country. We are all hoping to see how the audacity of hope can change the country, an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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