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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6日 星期日

關於結婚


2011年將要出席十三次婚宴,這大概是我最多朋友結婚的一年。

當中的情侶,有些是識於微時,經歷愛情長跑多年;有些是一拍即合,迅即結婚。有趣的是,現代男女在結婚儀式和鋪排上都非常講究,很多人其實渴望簡單的婚禮,但最後總是身不由己地鋪張起來,我現在還沒聽說過想要旅行結婚的。

結婚對我來說,固然是「十劃未有一撇」,但聽朋友說得多,對某些籌備婚禮的安排也有些想法。

婚禮最重要的不是吃什麼(當然,認識的人都知道,我是頗喜歡吃飲宴的菜式。)而是婚禮中的音樂。婚禮上的鋪排佈置以至選取音樂,都是兩位主角品味和喜好的manifestation,非常personal。曾經出席過播放廣東流行曲的婚禮,好像回到中學時代,一班同學到卡拉OK房玩樂,感覺出奇地親切;有些是播放林林總總的音樂,像自己的ipod playlist;有些則播放雜錦情歌,非常大路。最近跟一位愛jazz的朋友討論她婚禮的playlist時,想想這個世界好聽的情歌,實在太多了。

如果給我安排婚禮的音樂,我會用上很多oldies,因應歌詞把歌曲排序,將兩人由相識相知到相守的經過細細道出。一開始,男女相遇,進入單思/相思的期間,播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Unforgettable”,“Something Stupid”,“The Very Thought Of You”;到求愛猜疑期間,就選 “Chances Are”,“Quizas,Quizas,Quizas”;感情明朗化後,就來 “L-O-V-E”,“Murmullo”,“Cheek to Cheek”,“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如果婚禮上有first dance,可以播 “When You Are Smiling”。嗯,結果變成 ─ 懷舊金曲晚會,哈哈。

下一步就要說渡蜜月的問題了。很多人喜歡去馬爾代夫,至少聽過兩個朋友說,哪裡的氣氛是蠻開心的。可能我和陽光與海灘無緣,馬爾代夫我並不期待。

常聽人說:「千萬不要冬天去歐洲旅行!」或許這是明智的抉擇,特別是今年歐洲嚴寒,大風雪引致交通癱瘓。其實,冬天的歐洲也有可愛之處,最值得一看的是Christmas Market,幾乎每個城市的Old Town都擁有一個,聖誕節前就開始擺賣各式各樣物品,氣氛熱鬧,還有熱騰騰的mulled wine,聖誕老人和merry-go-round。在白皚皚的雪地上走,好像回到古代或進入童話世界一樣,非常浪漫。

如果住在古城的bed & breakfast,早上可以逛逛博物館,累了去古式的Confectionary吃下午茶,又可以滑冰,滑雪,吃芝士火鍋;如果附近是溫泉區,還可以浸浸溫泉。去芬蘭旅遊的話,可以探訪聖誕老人村。

有朋友說她幾年前去北歐渡蜜月時,感覺很差,因為天氣太冷,吃住昂貴,又無事可做,悶得發慌。我再問清楚,原來他們是二月出發的,怪不得,一月尾二月頭是歐洲的隆冬,什麼都死氣沉沉,聖誕氣氛沒有了。要去看Christmas Market,感受聖誕氣氛,應該在十二月中上旬,聽說Frankfurt的market很著名,今期《飲食男女》也有介紹,Alsace那如童話世界般的小村,大家可以看看。
http://www.christmasmarkets.com/

Photo from www.frankfurt-tourismus.de

十七歲

解讀一個時代的文化,先要看當時得令的明星形象。香港九十年代的代表就是劉德華。

九十年代,香港紙醉金迷,同時腥風血雨,明星被威迫拍戲的事時有所聞,同期劉德華拍出了一系列的江湖片。

透過劉德華的造型,男性認識到江湖英雄的面貌,女性找到自己的痴心情長劍。劇本塑造他,他也影響著香港人的價值觀。董特首年代有人還說:「不如下屆特首選劉華啦!」說話的人並非政治白痴,只是證明劉華的形象成功,深入民心。當人們對現實社會幾近絕望時,他們想到的就是電影世界裡的社會。

《十七歲》推出時,劉德華四十歲,今天再唱時,他已轉眼五十。歌詞那句「如今我四十看從前」就因而改動了。但不論他打滾了二十還是三十年,他仍然是停留在某個年代。

聽到他的cheesy笑話而我仍然笑得出,我也覺得自己老了。《十七歲》的前奏音樂響起,我才猛然醒覺,青春只有一次呢。

(不明白,劉華你為什麼不唱《除非是你》和《可不可以》?失望!)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EhjZXtuV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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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5日 星期六

飲食男女﹝II﹞


各位,請不要再質疑我是否懂得煮食,我是會的!只是有點懶,並非時常走入廚房,但要煮的話,都不會食死人的。:p

我特別要介紹一個匈牙利菜(右手邊紅色的那個),是在外國混的時候跟朋友學的,事到如今已經四年,也被我加入好多香港元素。這道菜的名字我已經忘記,主要是把蕃茄,青紅黃椒,沙樂美腸,洋蔥煮在一起,然後加入紅椒粉和辣椒醬,所以這道菜是很辣的,吃後可暖身。試過幾次後,我把它改良成「香港版」,除了沙樂美腸,我還用了榮華臘腸,洋蔥改為乾蔥,蕃茄外我還加入茄膏,沒有用蛋漿來收汁,反而加了鹹蛋碎在上面,最重要是我加了糖,中和辣味,效果不錯,完全有需要加入方太小菜食譜,成為香港菜式。哈哈!

這個聖誕送了一本《新手入廚學中菜》食譜給朋友,在商務看到時已愛不釋手。中菜款式林林總總,若你要煮一個極簡單又不難吃的家常餐,我會建議以下的幾款:

1. 蝦 ─ 怎樣做也可,蒜蓉蒸就開邊,把蝦腸挖出來,塗上攪碎的蔥和蒜蓉。如果白灼,待水滾後,倒下鍋煮兩分鐘一定全熟,不會食死人,客人還覺得:「有海鮮食,好開心!」會感激你的。

2. 雞翼 ─ 這個菜也沒可能死人的,一大枝滷水/瑞士雞翼汁倒下去,煮它20─30分鐘,不好吃就是滷水/瑞士雞翼汁的問題,不是你。哈哈。

3. 番茄炒蛋 ─ 這個要做得好吃有點難度,蛋要先炒七成熟,然後拿起,再煮番茄,糖和鹽的分量較難掌握。煮好後,熄火,再落蛋和蔥。嗯,好複雜,賭你運氣。

4. 炒豆苗 ─ again,不會死人,而且好吃,沒有吃過不好吃的豆苗,記得加好多蒜頭和雞湯!要是還覺得煩,烚芥蘭,加蠔油!

新手不要企圖煎牛扒,做百寶鴨,弄咕嚕肉,獅子頭那類吃力不討好的菜,誠意雖然可嘉,但誠意不能吃落肚呢。常言道:「最簡單的菜才見真功夫」(我覺得這個是完全refutable的,例子:白灼蝦。但如果別人質疑你沒誠意,你可以說,只有白灼才可以吃到蝦的鮮味呢)。

吃過一頓朋友弄的飯,很美味。她去超市買一包包現成的調味醬,例如魚香茄子,麻婆豆腐,然後再買相關材料,連醬料一起落鑊,味道非常好,煮菜往往最易「出事」的就是在調味上,很聰明。

最近在鏞記試過一道「二十四橋明月夜」,嘩,太浮誇了!一隻金華火腿開邊,在火腿上挖廿四個圓洞,放入豆腐蒸熟後,只吃豆腐,金華火腿是棄掉的,想起都覺得浪費。悟到的道理就是,天花龍鳳的菜式又如何,如果送不進別人嘴裡,也是白浪費的。即是說,你弄得多有心思,不好吃要倒掉的話,也是枉然,要記住這一點。實際,實際,實際。

在外國時,也學會了俄羅斯/中亞洲人常吃的plov,Russian Spring Salad,Samsa,東歐人吃的goulash菜式,弄好的話,再上載照片給你看。

2010年12月23日 星期四

都是選擇的問題

親愛的TT:

宗教固然不是你杯茶,可是因為上帝,你在聖誕節裡獲得假期,我還是要祝你一句:聖誕快樂。

不經不覺間,我們已認識了六年半,有點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是,在這二千三百多天的時光裡,我們幾乎每天通訊。在瑞典時,除了母親,你就是跟我每天都互通消息的人。當我們分別轉換了環境時,又可以找到不同的方法繼續聯絡,由icq到電郵到g-chat到手機短訊,唯一中斷訊息的,是你在印度的時候,因為那裡的確太落後。要是我們活在古時,或許以飛鴿傳書,鴿子也可能會因工作量大,勞累至死。如果我是《無間道》的梁朝偉,每日要傳這麼多摩斯密碼給黃秋生,大概連手指也患上關節炎了,哈哈。

二十多歲的人生,六年半可以完成很多事:大學畢業拍四次拖結婚生子賺到第一桶金買樓買車買船升上管理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幾球bonus去了半個地球寫本書一夜成名......但,regrettably,我們只完成了「大學畢業」那部分,其他的好像沒發生過。我們倉卒讀完degree,升上post-grad(你還在lecture睡覺,吃薯片),僥倖畢業,去外國玩了一年半載,然後選擇留在這個崗位 ─ 一個還未知是否適合我們的行業。雖然從社會的角度來看,我們不算高瞻遠矚,事業有成,還有點渾噩感。但幾年下來,總算經歷了一點,那些真實的有血有肉的故事,就是我們工作建立的成果 ─ 或許成就不是用職位、金錢和權勢來衡量的。

都是選擇的問題。一開始做了決定,往後的事就截然不同。有時我想,我選錯了科嗎?沒讀上這科,我不會做這分工作,但不做這分工作,我會不會看到這樣的人生百態?會不會練習寫作,令自己有更強烈的存在感?會不會對人性有更透徹的了解?如果我選經濟或工商管理,我可能做銀行對數字,看金股匯市,過著另一種生活。所以說,你選擇命運,命運也在塑造你。沒選這科,我不會認識你,更不會寫這封信了。

經過六年半的了解,我發現:縱使我們有一萬處不同的地方 ─ 有時我會刻意避開或不去面對這些分歧 ─ 但說到文化品味讀書聽歌還有「笑位」,我們還算是同一口徑。這個聖誕送給你的禮物,是我的喜好和品味的manifestation,就是早兩日向你提到的作家毛尖寫的《亂來》,我替你選擇了聖誕節的寶貴時光,要花在什麼地方上去。

《亂來》描述中國的人生百態,作者幽默風趣。那種笑中有淚,諷刺得來又不失大體,在中國文壇中比較罕見。面對中國目前的社會,不要說普通人,就如毛尖那樣有識見的大學教授,也只能感到百般無奈。中國表面看來繁榮進步,百花齊放,但問題是他們的選擇很少,社會上的荒謬事好像電影《瘋狂的石頭》一樣,《亂來》這個書名,也是有深層的含義吧。

本來想在書裡寫點notes,但沒有下筆,因為不想我的文字令書變得醜怪。毛尖的金句很多,不要錯過每個章節的間頁。

還有,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這封信以匿名貼在博客上,如何?

P上

23-12-2010

2010年12月21日 星期二

關於你的名字

親愛的表妹:

在寫這封信之前,我想:應該什麼時候才把這封信交給你看?十二歲?十八歲?還是廿一歲?那當然要視乎你當時的成熟程度,以及我們的關係是否友好了。你很快便會知道,十來歲的青少年有時不免反叛,或者屆時我們已經對坐無言。你的成長和轉變太快,沒見你兩星期好像已有點不同,莫說幾年後的事了。

你今天剛滿七歲。七年不容易過呢,特別是你,小小年紀,但已經歷了某種創傷。在往你家的路上,我才想起你雖然七歲,但印象中好像已經十歲。這一年,覺得你真的成長了,沒有經常鬧脾氣,開始懂事,懂得笑,還學會玩小魔術,又明白賺錢不容易。有時聽到家人轉述你的說話時也覺得驚訝 ─ 譬如某一天,你發現筆盒裡的擦膠不見了,你無奈地說:「唉,又要花錢再買一塊了!」你是從那裡學得如此老氣橫秋的?

觸發我寫這封信的原因,是因為你今晚說的那句話:「我不喜歡自己的英文名!」你恨自己的英文名太特別,發音古怪,還被同學嘲笑。當你問「是誰替我改名的?我不要再用這個名!」時,不知是誰說:「要是不喜歡可以改呀,等你再大一點才決定吧......」你點頭,不語,然後狠狠地吹熄了那七枝蠟燭。

你的「英文名」其實並不是英語,是西班牙語,解作太陽的光,又或是東風。根據網上的記載,取用這個名字的女性少之又少,在我認識的朋友當中,也未遇上同名的人。因此,這個名字一說出,別人幾乎會記得你了。但最重要的是,它跟你的中文名字有莫大關連 ─ 你的中文名也是跟太陽有關,每次想起你的名字,感覺就如推開門見到陽光一樣充實和暖,大概這是幫你改名的人給你最大的心意。

關於改「英文名」一事,你父親也曾問過我,但名字不是我改的,是另一個阿姨替你取的。阿姨翻過好多字典才找到這個名字,你父親聽後覺得非常合意,於是就採用了。你父親還在我面前興奮地把你的名字讀完又讀,你卻好像不知別人在喚你的名字,兩者反應落差之大,曾經令我發笑。

去年這個時候,你也在家搞生日會,陣容就不如今年鼎盛了,但至少你那病了的父親還在。記得當日他突然病發,生日會到半途就終止,我們把他送去醫院,折騰到深夜才能安頓下來。那天,出門去醫院之際,我見到你坐在一邊跟其他小朋友玩著,無動於衷,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那天起,我們多數時間都在醫院見你的父親,但誰去探望他也不及你能為他帶來力量,他見到你時笑得最開懷,說話最響亮,你就是他的陽光。

說到這裡,我想你明白我想你保留那「英文名」的原因,就當是血脈相連的一個紀念吧。


表姊上

2010年12月18日

2010年12月19日 星期日

毛尖《亂來》

「我這種不懂股票不懂基金的,飯桌上就成了零餘人,談笑間,幾百萬走了,幾千萬來了,所以,聽說現在校園裡的愛情人口要低於股市人口,因為後者更激蕩人心更欲先欲死。」─ 毛尖《亂來》

「在這樣的世界,如果你沒有一點娛樂精神,怎麼活?如果電視鏡頭裡是蕭條的家禽市場,報紙上是Tom Cruise攝製組對中國人日常生活的高傲侵犯,街頭巷議是天氣的反常小烏龜的不安影星的憂鬱症,我們如何在兵荒馬亂之中相愛呢?」─ 毛尖

在荒謬的世界裡,歡樂的新聞是必需品,管它是誇張失實的。

I wish I knew

別人在慶祝萬聖節的時候,我在黑漆漆的戲院裡看《海上傳奇》,慶祝2010年10月到了最後一天,也慶祝2010年上海世博會完結。

《海上傳奇》是一部關於上海的紀錄片,由1930年代說到當下,賈章柯導演到場介紹時說,他花了整年時間,走訪不同的人物,電影裡表現的,是不同故事拼湊出來的上海面貌。

這部片的英文名稱是《I wish I knew》,是一首老歌的名字,片中人隨著歌曲起舞,卻沒有笑容,好像心事重重。上海高雅優悠,但永遠背負歷史包袱。歷史既然沉重,那就跳跳舞吧。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mixgnOVFv8&playnext=1&list=PL2894CC8C7ACB76C3&index=6

黃子華

黃子華確實是一個哲學人,看他的棟篤笑,不會笑完就算,每次都有訊息帶走的。

很多年前,黃子華演過溥儀,他這樣說:「我很喜歡溥儀這個角色,因為他一生人做任何事都身不由己。劇中有1000場戲,有960場他都是身不由己的,有40場比較好一點,因為他沒有出場。到底溥儀是否真正如此不自由?到底我們又是否自由?抑或自由是相對的?」

我問過自己好多次,How free is free?

Cheek to Cheek

很喜歡這首歌。令我想起它的是上期的《飲食男女》,有一篇品評餐廳的文章,第一句是:「或許天堂根本不存在,又或者天堂就在眼前。」旁邊附有Cheek to Cheek的歌詞,盛讚餐廳的情調氣氛浪漫,最適合情侶用餐。口裡吃的和眼前見的一樣甜美可口,不是天堂的享受嗎?

如果你記得這首歌的調子,讀那篇文章時,一定特別投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0yyhOtPAXK4

智慧卻永遠填補不了道德的空白

歐洲人信任制度,制度也「信任」人們,在設計制度時,假定人是誠實的。誠信一旦毀了,制度便會崩塌。

早兩年,讀過幾本關於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書,寫出來的願景很美好,要實行就不容易。但我認為,要在社會、環保和經濟中達到可持續發展,先決條件是人要有誠信和責任心,道德上的那片空白,先要被填滿,才可在上面建立其他制度。


http://www.facebook.com/note.php?note_id=10150337451070117&id=205453293496&ref=mf

2010年12月17日 星期五

《Juno少女孕記》

有看過《Juno少女孕記》這套電影嗎?這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做錯事要承擔後果,命運既來就只管挺著胸膛接受了,我就是喜歡Juno的勇敢。看完這部片後,我悟出一個道理:當你面臨重大決定時,你要先想:有什麼比自己的快樂更重要?但在快樂之上有另一個問題:有什麼比憑良心做事更重要?

很喜歡這部戲裡的一切,包括主角、配樂和故事。

故事很簡單,十六歲的Juno未婚懷孕。她知道自己沒有能力養育嬰兒,打算墮胎算了。但巧合地,她在診所門前遇到一個反對墮胎的女孩吶喊,Juno心裡虛怯,突然醒覺到濫殺小生命是不道德的事,於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送給別人撫養。她把事情坦白向父母交代,並向他們致歉,因此得到家人的支持。

Juno是一個有型有款,我行我素的女孩,她沒有為未婚懷孕感到困擾,只以平常心面對,表現非常冷靜。影片的焦點亦著墨於Juno如何為嬰兒找尋新父母‧在這戲裡,她跟男友的感情線弱得可憐 ─ 雖然他倆的感情不深,但女友已經懷孕,男友還可以專心地讀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看不見半點內疚。男孩的無情令人齒冷,也反映出年青人衝動無知,欠缺承擔的一面,他們對路邊的流浪貓狗或許有點同情,對自己的骨肉卻視若無睹。

最有印象的是Juno跟小男友狹路相逢的一幕,那時Juno已挺著大肚子,卻還在妒忌男友跟另一女生約會,他們的對話是這樣的:

男友:I still have your underwear.

Juno:I still have your virginity.

男友:Oh my God, shut up!

Juno:What? Are you ashamed of what we did?

男友:No...

Juno:Well at least you dont have to walk around with the evidence under your sweater! I'm a planet!

[這時,Juno拿起書包,轉身就走。]

男友:Wait, let me take that.

Juno:Huh?

男友:You shouldnt carry that heavy bag, let me take it.

Juno:Oh it's fine. What is another ten pounds?

Juno故作瀟洒,心裡卻滿不是味道,肚裡已經有個十磅重的小生命,加上懷孕後面對的壓力,被嬰兒生父冷對的屈辱又算得上什麼?

Ellen Page演得好,全因她有一臉傲骨,在大人眼中的大件事,她處之泰然。冷漠的,除了Juno男友外,還有撫養家庭的那位準父親,在Juno快要臨盆的時候,他卻以未有「做父親的心理準備」為藉口,向妻子提出離婚,由準母親獨力承擔著養育嬰兒的責任。因為男性的懦弱無情,格外顯出了女性的能耐和母愛的偉大。

突然提起這部電影,是因為報紙上報道,有少女意外懷孕誕下嬰兒,一時情急下,把自己的初生孩子殺死。這些新聞令人感慨,想起了Juno的硬淨,很想藉此片向少女說:有什麼比憑良心做事更能令自己快樂呢?

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淺談吳念真

作為一個喜歡寫作的人,我認為小說雖然是虛構的故事,但某些內容往往是作者的親身經歷。愈貼近現實的故事愈能勾起共鳴,但除了故事令讀者投入之外,說故事的技巧也非常重要。

這幾天,我看吳念真的《這些人,那些事》,按我一貫的速度,大概一兩天就可看完這本書。但今次我看得特別慢,一來情節太催淚了,要避免在巴士上看,二來筆觸也很細膩,有點捨不得快快看完的感覺,我是逐句逐句看的。

吳念真被封為台灣最會說故事的作家和導演,我沒看過他的電影,但相信不是過譽。吳念真的本領,在於把平面的事化為立體,一頓家常便飯,在他筆下變成親人之間無聲的交流;兄弟手足之情,被他寫得如玻璃般透徹,要是沒經歷過這些人和事,如何寫出這些故事?無聲的文字勝過有聲的現實,這點我在他的作品中體會到了。

我少看小說,我喜歡看散文,這本書似乎例外。吳念真的文字充滿鄉土情懷,作為城市人的我們,依然被他感動,大概是因為人性中有些永恆不變的元素。最近看一篇寫遊子心情的文章時,我又會回到吳念真的書裡,細味他以遊子的心情,道出對故鄉的思念和眷戀。然後,我們又重返第一個問題,到底什麼是鄉愁?是一個地方?一些感情?還是什麼?

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這些人,那些事

http://www.eslite.com/product.aspx?pgid=1001116041983146#

很久沒有試過看書看到想哭,上一次應該是龍應台的《如果你為四郎哭泣》?那就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

吳念真筆下的人物和故事有血有肉,物質匱乏襯出的豐富感情最令人感慨。也許我對台灣有種情意結?台灣的故事總會讓我毫不保留的投入。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我把你當作是他 ─《酒徒》的感情投射

電影的第一幕,飾演劉先生的張國柱從剛跟他睡過的妓女身邊爬起床,擦著惺忪睡眼,步履蹣跚的望著鏡子。鏡頭映出他臉上的皺紋,還有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睛。我的確有點詫異,也同意很多人的說法,《酒徒》選錯了男主角 ─ 劉先生有這麼老態嗎?張國柱的造型,看起來有六十多歲。那種頹廢黃昏之感是有點過剩了,但故事偏偏出奇,一個嗜煙嗜酒的老頭兒,竟有不同的女性投懷送抱,是因為劉先生那不經意散發出來的文學氣息,還是女人總是對沉淪者有種無法解釋的憐憫?

第一個勾搭劉先生的,是房東的十七歲女兒。十七歲少女嬌美如花,一雙單眼皮更顯稚嫩和無知。她甫出場已煞有介事地告訴劉先生,她最喜歡看《一樹梨花壓海棠》,這樣低裝的暗示,也真的只有十七歲的人兒才會說出口吧。她對性的好奇和渴望長大的慾念不能宣洩,於是引誘劉先生跟她發生關係,希望在他的懷抱中找到一些肯定。十七歲的她把對性的慾望轉化成一種感情,投射在劉先生身上,她以為自己真的愛上他。她跟他說:「我就是喜歡你的固執!」不,她喜歡的是自己的固執,只是巧合地,她在這個時候遇上了劉先生。

然後,劉先生又遇上了寂寞的王太太。王太太美麗柔弱,帶著一個孩子,丈夫長年在外,只寄錢回家。王太太與劉先生認識不久就發生了關係,王太太對他照顧有加,不單做飯,還會關心他日常的事。但他倆之間又真的互相了解嗎?劉先生沮喪地告訴王太太,他被退稿了,報館再也不用他的稿了,王太太只是冷笑一聲。劉先生看著她說:「你好像覺得這件事不太嚴重。」王太太笑而不語,她不會明白一個賣文為生的人,文章被否定的那種氣餒和屈辱。王太太並不了解他,他們那種關係和照顧,純因為她把他當成是家庭那遺失的一部分,她把對久未回家的丈夫的感情投射在他身上。

劉先生不想成為別人家庭的替代者,他因為自尊離開了王太太,輾轉搬到另一個地方去。這次的房東是雷老太。雷老太年事已高,她日夜想念著在戰爭中失蹤的兒子新民。她誤認劉先生為新民,為他煮豬肝粥,為他的案頭插上玫瑰花,劉先生沒有推卻,他清楚知道這個誤會的投射,對兩人都是一種救贖。

劉先生沒有情人,終日與酒為友,舞廳幾乎是他唯一的社交活動,他最喜歡一個叫露露的舞女。露露十七歲,為尋生計到舞廳接客,劉先生可憐她的身世,因為對比自己來說,她是社會上的一個更弱者,他想成為她心目中的英雄。這種心態的形成,要追溯到劉先生與另一個舞女麗麗的一段情。劉先生年青時認識麗麗,更提過婚,但麗麗沒答應,她是一個非常實際的人,所有關係和感情的付出都是建基在金錢上。有一日,麗麗要求劉先生假扮她的丈夫,到酒店揭破她和一個富商的姦情,企圖勒索一筆。劉先生照做了,換來的是被富商的保鑣打到頭破血流。麗麗到醫院探望他,只是笑了笑,說:「你的醫藥費由我來付吧!」最後,麗麗嫁給了那個當天打他的富商,劉先生的血流得很不值。作為一個文學作家,劉先生有理想,堅持要為文學發光,但在現實生活中的挫折,一再令他低頭。

失去了麗麗,他找到了十七歲的露露,在露露面前,他顯示了文采風流外,還付得起錢。他把對麗麗的愛,以及想當英雄的慾望,都投射在露露身上。不過,兩代的舞女,也是同一樣的歸宿 ─ 露露出嫁了,嫁給一個年輕的客人。跟露露告別的那晚,劉先生又不知就裡被人打到頭破血流,兩段情都是以流血終結。劉先生的愛情是什麼?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受傷和滿地白流的血。永恆的感情投射,使劉先生的身份模糊了,亦因如此,他選擇成為一個沉淪的酒徒。

2010年12月4日 星期六

有關俄羅斯

今天見了一個很有趣的人。我們侃侃而談,星期六下午在latte的泡沫裡溜走。

「你會說俄文?在哪裡學的?」我問他。

「自學。」他說。

「自學?那你肯定自己的發音準確?」我問。

「肯定,聽歌看書就學會了。」他說。他不但會說俄文,更可以把俄國文學翻譯成中文。

然後,他說到自己的俄國情意結和那1/16的俄國血統。我說,細心看你的眼珠是啡色的,但他否認自己的五官有俄羅斯人的表徵。他在開始喜歡俄國文化時,並不知道自己跟俄羅斯的關係,也許就是那點血,令他接觸俄文時雙眼發亮,繼而就喜歡上了。

我的朋友當中,沒幾個是喜歡俄羅斯的。高加索地區和中亞洲的朋友,聽到「俄羅斯」只會一臉茫然,對這個國家又愛又恨。俄羅斯與這些國家的鬥爭不絕,在經濟資源上卻是互相需要。這種潛伏的矛盾,令高家索地區和中亞洲有表面上的寧靜。與俄羅斯抗爭當然沒有好處,最大的問題是,那些國家的政府貪污嚴重,根本無法自強。

十九世紀前,俄羅斯貴族讀的是法國文學,俄文作品在十九世紀後才流行。既受法文影響,俄羅斯人的生活也很西化,但法國人的慵懶和輕鬆卻感染不到他們。俄國的歷史包袱重,軍人治國,手法強橫專制,塑造出俄國人rough and tough的性格,跟西方國家並不相似。我認識的俄羅斯人中,都帶有過分的拘謹,說話行為有種「野」,是barbarian與aggressive之間的態度。

當朋友提到Pushkin的詩,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拉赫曼尼諾夫的鋼琴,塔可夫斯基的電影,我才記起俄國人柔情的一面,塔可夫斯基戲中的詩雖然深沉,卻散發出對生命的希望和溫暖。

俄羅斯是一個有待我發現更多的國家。

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文化貧窮

早前看舞台劇《威尼斯商人》,謝幕時,古天農導演上台致辭,問觀眾有否聽過政府計劃設立的關愛基金?大家回答說:「有」。他又問大家覺得關愛基金的錢,應該怎樣用才是最好?台下一片靜默。半响,古導演說,如果有關愛基金,籌到的金錢應該用來舉辦大大小小的樂團和劇團,讓年青人參加,小孩子可以免費看戲劇,學樂器,全都不收費。

我楞住了。我想,這個做法實際嗎?以香港人的角度,這個做法肯定不實際。音樂和戲劇只是一種娛樂,不單不會改善窮人的生活環境,更是浪費金錢,年青人學藝術,對將來有什麼好處?對社會有什麼好處?

但我楞住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反對這個提議,恰好相反,我極端贊成!我覺得終於有人把我心裡想的都說出來。

古先生說,關愛基金旨在幫助窮人,但港人關注的只是經濟上的貧窮,從來沒人討論文化藝術上的貧窮,這是一個嚴峻的問題。我太同意了,當然我不是說經濟上的貧窮和貧富懸殊可以置之不理,但精神上的枯萎,雖不能被肉眼所見,也未必關乎生死的問題,卻往往是令社會走向絕路的一個骨節眼,香港人那種文化藝術的貧窮,已經去到寒酸的地步。在一個消費至上的社會,人們在意的是可以量化和比較的實體,例如一個三千呎的單位,一輛二百萬的跑車,一支1982年的Lafite,一單五億元的交易,一個數萬元的皮包......文化藝術是捉不緊又不能量化的,因此人們不懂得去形容和衡量它,它的位置愈來愈模糊。

我有一次坐飛機到歐洲,在機場內,見到父母帶著周歲左右的孩童去旅行,我當時想:「其實一兩歲的小朋友會懂得歐洲嗎?這個旅遊有意思嗎?」我試圖回想一下自己兩歲時在做什麼,但怎樣也想不起來。對幼兒來說,餓了就吃,睏了就睡,生活只關乎生理需要,如果對外間的環境和文化根本毫無認識,歐洲和香港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麼分別?同樣地,成年人也是一樣,對文化藝術的無知,令人們對世界視而不見,看見《蒙羅麗莎的微笑》無法感受到那種曖昧,看見德拉克羅瓦(Delacroix)的作品,也未能聯想到法國大革命的悲壯,因為文化貧窮,所以人跟藝術世界和歷史不能接通。要是這樣,生活豈不是一個非常沉悶淡泊的旅程?

送年青人去學音樂和戲劇,培養他們的藝術修養還有其他正面作用嗎?古先生說,委內瑞拉政府近年發放津貼,讓年青人學樂器學藝術,此舉令當地的青少年罪行大幅下降。當年青人的精力都投放在藝術上,然後發現到藝術裡寄存的希望,還有多少人會甘願當個暴風少年?

《The Tipping Point》一書說過,一個政策的實施,可能會影響社會未來的三四十年。數十年後,委內瑞拉可能治安良好,人民生活安定,有第二個莎士比亞或者柴可夫斯基誕生。但香港呢?你可以寄望這班愛打機買名牌的小朋友,在三四十年後會有什麼大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