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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7日 星期一

《朝向一首詩的完成》

他們在島嶼寫作。島嶼,本就應該代表台灣吧,因為他們都是台灣人。然而,這詞語有另一重意思。在這個速度磨蝕生活的時代,人人風塵僕僕,追趕時間;文字不再是美學,淪為一種工具;生活也不再需要幻想,和小說,只需要數字。作家這群人,就是脫離現實的落泊人,那個「島嶼」,代表了他們的孤獨、寂寞、感慨、不想妥協,也不知如何妥協。

一提到作家和學者,很多人會聯想到他們視錢財如糞土,與世界抗爭,和現實較勁。但當我認識多一點作家和學者後,我發現他們的世界本來就是沒有「世俗」份兒的,外面發生的事也與他們沒什麼關係。他們走入書房,開燈,關門,打開書,走進另一個世界,而且,那個世界沒有時鐘。這些人沒有心與世界抗爭,只是他們的存在模式與世俗不同,用近來最流行的講法,他們就是活在一種平行時空中。

我確信作家是天生的,像楊牧。中學時代,他試過曠課,在假紙「事由」一欄上寫:苦悶。苦悶的時候,他就去遊山玩水。生在花蓮的他,對海邊的一個白色燈塔非常鍾情,後來燈塔被拆,他傷心了好一陣子,可見這個年青人對身邊的物件和環境也充滿感情。在他往後的詩作裡,燈塔也時時出現,是一種懷緬之情吧,作家總是通過作品來釋放自己的悲情。

看《朝向一首詩的完成》這紀錄片,我彷彿走入楊牧那另一個世界,身邊所有人都是寧靜的,就是他的妻子,他養的那頭狗,也不作聲,不會吠。他的世界就只有研究桌上的書,和窗外種的一片小竹林,他的一生,沒有其他目的地,就只是一直朝向一首詩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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