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跟外地朋友提到打算在六月完成歐洲之旅後,七月一日準時返港看政府交接及七一遊行。當時友人說,新政府剛上任,市民便遊行叫他們下台,機會也不給,是不是有點過分?是不是太激進?
我想這個問題的前設並不準確,因為遊行的目的並不單一化。對於不同人來說,七一上街的目的截然不同。遊行的背後不一定是以把任何人拉下台作為最終目的 (當然,有些人的確這樣想),而是要表達更多重意義,例如是對社會的各種不公和不滿,也是為了保存自由的空氣以及基本的人權而進行,這些訴求是普世價值,哪怕誰上台,都是要伸張的正義。
如果我要遊行,那是為了兩個主要目的,一是持續香港的民主進程達至真普選,二是捍衛香港的言論,集會,新聞,思想及出版自由,這是比較重要的兩件事。在此,我必須聲明是真普選,即完完全全的全民直選,以及是任何人也可以自由參選。另一方面,從傳媒及跟朋友的交流中,我感到香港的自由,特別是新聞自由逐漸縮窄,從近日記者提問六四,以及南華早報的自我審查事件可見一斑。之前,無線的鏗鏘集訪問了《陽光時務》的員工,他慨嘆地說看見有些人害怕說真相。的確,自我審查是可怕的,我們需要一個發表真相的空間。有了完善的制度,基本的人權,我們可以監察政府,也可以選賢與能。
2012 年 7 月 1 日,我從微涼的歐洲回到酷熱的亞洲。回到香港,讀到了羅慧娟逝世的新聞,想起她在《蓋世豪俠》裡與周星馳演出,彷彿是昨日的事。而我這個年紀的人,竟然已進入看著兒時偶像去世的階段。她的病情一直為人討論,但每次上鏡都是帶著笑容,你不會想像到這樣美的人原來有末期癌症。另一邊廂,在電視上看到市民為了各種原因扶老攜幼地遊行,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為了公義,你說香港人之間的矛盾很深,卻唯有這個時刻他們團結。我想香港人畢竟都是愛和諧的,不過和諧跟妥協,到底是兩碼子的事。羅慧娟與七一民眾,都是努力抗爭的人,或許這才是我們的香港精神。
對我來說,今年的七一有如進入另一個世界的門口。對於這個新世界,有些人誠惶誠恐,我卻覺得這裡應該會更好,因為人們終於覺醒到,如果他們荒廢公義,他們將會被不公荒廢。
1 則留言:
認同你所說七一上街遊行的目的並不單一化,不過個人看法比較悲觀。
今年六四和七一特別多人參加,除了是因為種種不公義的事件外,我認為本地民生問題也是一大誘因。新政府之所以未上台就被要求下台,最大的原因還是民怨太深。甚麼誠信問題其實都只是一個幌子。說到底是因為世會流動性越來越低,百物騰貴,生活難過所造成的怨氣。而站在一般市民對立面的,正正是這些領導班子所代表的特權階級,還有政府未能解決的種種問題。當年沙士後的放寬自由行的政策,在經過幾年後,也成為另一個社會矛盾。固然零售業有明顯的受惠,不過一般人看到的只有大陸人來香港的行徑,文化衝突和物價上升。而在這同一時期,也伴隨著內地人大量湧入,雙非問題和各種自由空間的縮減。在這樣的一個時候選上一位被認為是紅色政權代表的行政長官,自然會觸發反彈的情緒。假若今天真的歌舞昇平,我認為絕對不可能出現當天的陣容。
香港人所謂的團結,就好比泛民一樣,以一個泛字統一各種相迴異的看法。其實大部分人真正關心的不過是生活是否尚且可過,能否安居樂業而已。排在這些東西後面的,才是一個”good to have”的民主普選。不然你看看一般人對拉布的反應就知道了。
香港人的覺醒,大概還需要好一些時間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