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不值得》續寫

有人問我：「你寫作又如何？這不會是你的終身職業，更不會助你飛黃騰達，花這麼多時間寫，值得嗎？」

上星期見了一個出版界的朋友，他說不時有人找他自資出版書籍，但他總不忘提醒他們一句:「香港地，其實沒有幾個人看書的了……」然後呷一呷手中那杯微酸的咖啡，繼續說：「一個普通的新人賣不過80本書，印那麼多存放在家也是一種不便吧。」因此，他推薦新人出書量為100本以下。

躊躇滿志的年青作家，也許會因為這一番話而感到酸溜溜，畢竟不少出書的人都想一夜成名，賣不過100本算是徒勞無功，不過事實的確如此。商務印書館於2010年所做的調查顯示，第一位暢銷的非學術性書籍是藝人鄭秀文的書《值得》，但銷量也不過10,000冊，第四位是馬仔的《我的低能湊B之道》，嚴格來說，那不是一本書，只是漫畫。文字在香港沒落，失去應有的力量，出版業幾乎成為黃昏行業。

然後，你來問我，寫作值得不值得。

最近於博客重貼舊作《值得不值得》，朋友空中飛人看後滿有感慨。當她做了母親之後，不少人、甚至她母親也問過她，放棄工作全職在家中照顧兩個兒女，到底值得不值得。飛人畢竟是個碩士畢業生，社會投放很多資源在她身上，明明可以在事業上有番作為，到現在她只是在家中照顧兒女，看來有點浪費。但飛人想通了，她這樣說：「有什麼值得不值得呢？有人說，孩子一歲時，懂得對自己笑，懂得叫媽媽，是最好回報；有人一心一意想養兒防老，說生兒育女是人生最大的投資。但於我，坦白說，我也很喜歡看兒女笑，我猜，日後老了，有子女在旁也很幸福，但假如他們不對我笑，不理我，甚至變了個白痴，現在的我，大概也只能全力照顧孩子，因為這是我當下最想而認為最該做的事。」

應該做的事就是值得做的事了，因此值得不值得與往後的利益，又或者機會成本等全無關係。對我來說，寫作也是同樣道理，回望過去才會真正認識自己，這也是人生中要完成的任務。每個人也應該有自我反省的時間，不論你是以寫作的方式，抑或是其他途徑，愈想愈覺得，寫作這回事，實在是正確不過了。因此，寫作並不是為出書能否賣過100本，也不是為了以後的飛黃騰達 (而其實又有誰想做另一個陶傑呢？唉！) 只因為這是上天賦予我們的能力，如果說人漂泊一生是要為靈魂找到救贖的話，寫作大概就是載我去出口的一艘船了。

這就是我對「值得不值得」的答案。

飛人的博客 : http://www.chengyuman.com/2011/06/blog-post_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