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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8日 星期五

母親的告白

自從三個月前看過《母親的告白》後,有時夜裡仍會想起戲裡的點滴,畢竟劇情太震撼了,令人難以釋懷。

如果我是戲裡的母親Nawal,我想我也會把真相說出來,雖然公開真相對哪一方面都沒好處。可是,人生在這個世界上,是有保存真相和維護公義的職責,儘管真相非常猙獰或污穢不堪,但我們還是應該睜大眼睛看清楚世界的罪孽和黑暗,就如主角Nawal在遺書上寫著:「人要面向地下,背向世界」,這就是人生一種無可避免的承擔吧。有著這種想法,小時候我曾想過當一名記者,雖然最終沒有成事,然而,每個人總會下意識地用其方法尋找真相和公義,不管你身在那裡,做什麼行業,每個人都會。

電影一開始,一名公證人把Nawal的遺囑讀出。Nawal是個普通的白領,居住在加拿大,跟她的一對孿生子女Simon和Jeanne過著寧謐的生活。有天,Nawal患急病死亡,留下了一封信給一對兒女,希望他們把另外兩封信交給他們的哥哥和父親,否則她不容許姊弟為她下葬立碑。

姊弟大惑不解,自懂性開始,母親從沒提過他們的父親,更不知他們有一個哥哥。遺囑讀畢,Jeanne在母親的遺物堆中,找到了一本黎巴嫩護照,她始知母親有另一個國籍,她感覺母親背後藏著一個快將揭曉的大秘密。於是,她飛往黎巴嫩,意欲解開母親的謎團。

Nawal出生於黎巴嫩。在信奉穆斯林的國度,她的家庭偏偏信奉基督教,因此成為了危險的少數,國家長年累月為宗教和政見不同而內戰,這使Nawal感到非常無奈。17歲的Nawal芳華正茂,卻戀上了一個穆斯林教的男子,家人反對,一怒下把男子一槍打死。Nawal強忍哀痛,為死去的男人誕下了孩子,但是,未婚生子是一件醜事,會連累家族名聲和Nawal的前途,家人堅決把孩子送去孤兒院。在把孩子送走之前,Nawal在孩子的腳掌上作了個記號,希望日後可跟兒子相認。

後來,Nawal被送到另一個城市讀大學,但她心裡一直為這件事內疚。內戰爆發,她重返舊地,查探兒子的下落,結果發現孤兒院已被穆斯林軍夷為平地,兒子也可能被炸死了。傷心絕望之下,她輾轉當了間諜,把一個宗教領袖殺死,被關進了戰俘的牢獄,在那不足五十呎的牢獄中度過了十三年。

期間,她受過不少酷刑迫供,但使她堅持下去的,是一首又一首的歌曲。她在牢獄中不斷唱歌,得了一個稱號:「The Woman Who Sings」。後來,獄中來了一個酷刑專家Nihad of May,此人把Nawal強暴了,並導致她成孕,Nawal在獄中誕下了雙胞胎,然後被送到加拿大與子女生活,從此隱姓埋名,又過了三十年。

Jeanne一直追尋母親的身世,但當她愈接近真相時,愈不敢靠近去看,因為她不能相信外表柔弱的母親,曾經是一個間諜,殺過人,關進過牢獄,甚至被強姦,更令人不能置信的是,她和弟弟竟是那個強姦犯的兒女。身為一個數學系大學導師,她的人生原本只有數學,就像一加一等如二般簡單而清楚,她無法想像這個背後的秘密。但人生就是這樣曲折離奇,不合情理兼且毫無邏輯,這次尋根之旅,無聲無色地破壞了她生活上的軌跡。

鏡頭一轉,回到Nawal未死前。她患急病的前一天,跟女兒Jeanne到泳池游泳,當她游到岸邊時,突然發現一個男泳客的腳掌上,有一個被她遺棄了的兒子一模一樣的記號。因為記號非常特別,她肯定那人就是他兒子。於是她趕緊追上前看,然後那人回頭 ─ Nawal凝住了 ─ 他就是當日在牢獄把她強暴了的Nihad of May。

她最終沒有跟自己的親生兒子,又同時是她一對子女的父親相認。她沒有勇氣面對,甚至沒有氣力生存下去,她呆呆的坐在池邊的椅子上,世界開始天旋地轉,Jeanne察覺她有異樣,那時Nawal已經墮進了無底深淵,情緒無法平復終致憂鬱而死。

母親死了,真相也暴露了,這個世界不再屬於Jeanne,也不再合理,因為一加一,竟然等如一。

Nawal給Nihad of May的兩封信,內容都不斷重複一句:「如果能在一起,那是最美好不過的事情了。」她一次又一次重申他們是一家人。世代混亂,使家不成家,在違反道德和倫理的情況下,Nawal獻上了對子女最深的愛,如果當日她能跟大兒子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她仍然悔疚當初遺棄了他,而自己的一生也因為這個兒子改寫了,母親的告白就是:當一切都完了,她對孩子的愛依然永不止息。

換著是你,你會把真相說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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