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書架,我不禁發呆。
書架放著十數本一位名作家的簽名散文集,它們看來比起我其他的書本整齊乾淨,那是因為我把它們每一本都用包書膠包好,而且是小心翼翼的處理,因此放了十三十四年,感覺仍像新書一樣。
我曾經熱烈地喜歡這位作者,現在說來你可能覺得難以置信,不過就先聽我說他的故事好了。
這位作者本來是一名記者,後來他遇到嚴重車禍,重傷昏迷,在醫院裡待了好一陣子。在那段迷迷糊糊的日子裡,他記得的只是護士如天使般呵護他,把他從鬼門關裡拯救出來。在寫給護士的信裡,他這樣說過:「一場車禍能令人經歷一場迷你的輪迴,而在死生之間,你等待在病榻之旁,是輪迴之間我唯一的記憶。......你在百葉簾子透進來的晨曦裡,有如一尊瓷造的觀音,比天使更為聖潔與精緻。」
傷癒出院後,他出版了第一本散文集。那年,我十四歲。
第一次讀此書有如一種鴻蒙初闢的感召。我忽然知道,昔日的創作不夠好,是因為我寫的都並非親身感受,也更非個人經歷。我把他寫給護士那信讀了很多很多遍,仍是覺得感動,也許對寫作的興趣就在那時萌芽。一個會說故事的人,自己必定是個有經歷的人。他對各種事物的體會,令我決心要對身邊的人和事觀察。他的書陪我渡過了不少中文課,它們就在我那幽暗和乾燥的抽屜裡過了數個寒暑。
1998 年,我在一個文學活動上終於見到了他的真身,我捧出一疊他的書向他索簽名,他溫文爾雅的展露微笑,爽快地把每一本簽完。又記得有次,大學辦了一個導讀活動,幾個學生為一組,由一位名人引導學生讀一本他所揀選的書。當年他也有參加活動,但我未被分到他那一組。但後來,活動的證書上出錯了,把我的導師說成為他。我從來沒有把此事揭發,這絕對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時移勢易,他的文章愈見偏鋒,而且他的筆鋒刺痛了很多人,不少人不屑他替報章寫色情故事,也開始對他的偏激言論有所保留。連我也開始漸漸的背向他,不再天天讀他的專欄了。往日他對那護士的細膩感情,對生命的心存感激,今天已不復見。
看著這十數本書,我知道我們已經遺失了某個時代,那時我們還不用嘩眾取寵來證明自己存在,那時我們還會因為一個人的文筆而仰慕他。
2 則留言: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你講的是才子,直到最近同事講起我才驚然發現是他
嘿,我冇講係邊個,但了解我的人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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