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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20日 星期五

半枝煙

童年的畫面,總有半枝煙。

父親是個煙民,褲袋裡總有個小小的長方型盒隆起來,他不時下意識地摸摸它,有煙他就心安。

父親抽煙這件事從來是一個心結,打從四歲開始我已經偷偷地把煙包收起,總讓父親遍尋不獲,希望有天它從此在家中消失。雖然我一心跟香煙打持久戰,但其實早已習慣了它的味道。那燒透了的煙絲味,原來是一種另類的安全感。

由555到醇萬,香煙的餘燼燒了二十多年,今天的我不再把它收起,也不再在父親的耳邊唸健教書那課「吸煙的壞處」,我看著他一枝枝地抽,有點舒服,又有點不安,這種感覺很複雜,但那是我對家的部分記憶。

當我沮喪的時侯,我總想要「抽枝煙」,可惜的是,我根本不懂得。抽煙的我只出現在幻想之中。你大概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自閉症,透過幻想來逃避現實世界。不,不是這樣。我只是覺得有些事存活在幻想比較好。要是你知道香煙根本不能去除你的沮喪,大概只會覺得更沮喪。

一個跟我年紀相約的朋友,抽煙抽得特別凶,他抽 Cartier 牌,說法語,而且在法國住過一段長時間。當時我覺得他是個很酷的人物,或許都是對香煙的一種情意結吧。小時恨它,長大了才知道毒害人的物品多的是,金錢,名譽,網絡,性,全部都是心癮。比較起來,抽枝煙也不算什麼。

時代在轉,世界在變。尼古丁呢?卻一樣頑強地纏住你的心,而且堅強得可笑。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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