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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23日 星期日

遇上L

在我心目中,L幾乎是一個虛構的人物。

已經記不起我們認識了多少年,一直只透過電郵和網誌溝通,最後見面那次已是數年前,那時我在讀大學,L也未去法國。我記得,當時他還問我一些關於出國交流的事。

然後,今日我們面對面坐在一呎半乘兩呎半的飯桌上,一邊吃Ratatouille一邊談著不同的事,有點超現實感覺。

我有一個旅行的習慣 ─ 凡到一個地方,總想探望住在當地的朋友,除了聯絡感情外,也想從遊客區走進民居,窺探一下旅遊所見和真實生活的不同處。

L的家是一個studio flat,整齊乾淨,極少雜物,還有小小的廚房,手提電話只要按上speaker,音樂便可充滿一室。我望著他的書架說︰「噢,我們看的書也很類似。」他有龍應台的、張愛玲的,邁克是唯一我沒有的,不過我每天會看他的專欄,天天看天天罵,但總算是他的讀者。L說他不喜歡看《小團圓》,因為情節紊亂,說的盡是女生之間的事,他不能投入。我也認同,所以張愛玲遲遲不把它輯錄成書是有原因的,我較喜歡讀情理兼容的龍應台,兩本書放在一起,一剛一柔。

L一邊做飯,一邊說著這邊的生活,這幾年間做過些什麼,但他總是一心不能二用,在廚房忙得團團轉。我就懶慵慵地坐在地毯上,什麼也不做,像一個法國人。我聽到水聲,烤魚在爐裡的卜卜聲,嗅到了米飯香,還聽到屋外的法國人交談聲。

這晚,我們吃了Ratatouille,焗魚和魚湯,L說在這裡很少吃到海鮮,所以我們今晚吃魚。我想起了自己生活的那年,沒人會為我籌謀吃的,唯有自己想出一個balanced diet,一個人生活就有很多小事要顧慮。想不到我認識的男生很會做飯,雖然不很複雜,但要做得好也不容易,我想上一次吃Ratatouille已經是幾年前在Scotland的事了。在香港,我從沒吃過Ratatouille。

L最近忙著寫論文,他說那是一件極枯燥的事,把無盡的reference堆砌在一起,A事件引致我想到B事件,然而又跟C事件有點相似,接著又與D事件有點矛盾。這點我很明白,那種紙上談兵,對自己的知識增進有限。我寫過的唯一一篇論文,是比較香港與紐約投資市場的監管制度,寫的時候一直覺得很無謂,一來因為清楚自己不會有什麼insight寫出來,是為了交功課而做;二來自己根本未有足夠知識去寫這篇論文,對於投資市場我懂得很少,我用一萬字去表達的,別人可能寫十句已交代清楚了。在尋求知識的過程中,真的有很多學問,我會一次一次的發現自己的不濟與無知。

因為論文,L又再翻過中學時的歷史書,我說今天剛剛到過Louvre,朋友還給我安排了一個講解非常詳盡的導賞,他是那種可以把藝術和歷史貫通的人,介紹一幅中國畫時,他可以旁精博引地說說那個朝代的歷史,還有易經,當時提倡的數學理論、社會實況,像一位人肉百科全書,知識如水庫般滿溢。L說,那就正正是他論文所要達到的要求,在說A時可以關聯到B,C和D。我突然想到A跟我說過,也許世上很多事都有關連,而人就是要把那些關係找出來,建立自己的知識基礎。從這個角度看,寫論文或許不是太無謂吧?

接著,我們又談了一些有關政改的事。在巴黎生活的他,對政改很有意見,有點激動。我們談到糖衣政改宣傳片,政治冷感的朋友,還有庇利羅士的老師。大是大非,沒有人不知道,但活在香港的人,卻因為種種原因而選擇沉默。我不知香港的未來如何,五年後再見,我跟L會談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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