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文章

2010年6月20日 星期日

六月的澳門

六月的澳門,大概有攝氏32度以上,太陽直射到地面,使碼頭外面的露天巴士站熱如火爐,本來已被大浪拋得頭暈眼花的我,又突然心跳加速了。在翳熱和嘈雜的環境下,我們終於找到了接駁巴士的人龍,前往賭場的巴士一輛輛駛過,汽車排出來的廢氣,攻入我的眼睛和五臟六腑,這就是我闊別了一年的地方,那熱騰騰亂紛紛的澳門。

十年前來澳門旅行,天氣不如現在炎熱。我們很喜歡逛這裡的葡式建築,喜歡這裡的碎石子路,也會玩小型賽車,去公園滑草,或者到小巷吃葡撻,豬扒飽,牛腩麵,肉丸粥,還一定會去大三巴 ─ 那是神聖而宏偉的古蹟,從議事廳一路走上去,舉頭便看到陽光從這幅牆上的洞裡鑽出來。牆本是聖保祿大教堂的前門,1835年一場大火之後,它就由一座教堂變成了 “Ruins of St Paul”。教堂毀了,但歷史長存,至今大三巴牌坊仍然堅固如昔,上面刻著耶穌會的記號,見證了百多年前傳教士東來的痕跡,還有當年教士對傳道的熱誠和期許。

今日的澳門氣氛改變了很多。賭牌開放之後,全球的賭場紛至沓來,這邊一個火把形的新葡京賭場,跟那邊永利那把金鐮刀互相制衡;還有美高梅金殿,製造出白金色的海市蜃樓......這些在澳門沿海地區的建築物,背後蘊藏殺氣,滲著戰場上的硝煙味。各大賭場的戶外熒幕和霓虹燈,在晚上閃個不停,使澳門變成了不夜天,夜幕再沒低垂。賭業界各據山頭,為這個地方帶來金錢,同時也帶來罪惡和問題,彷彿要把澳門撕開,然後又再重新整合,變成一個新的 ─ 他們口中的 ─ 東方Las Vegas。

有了繁華,就沒了風流。社會團結起來為金錢而奮鬥,演變成一種意識型態,很少人再去思想生活的目的。被金錢捉著後腿的生活變得非常沉重,但問題不在金錢本身,令人窒息的其實是單一的價值觀。旅遊人士只專注在賭檯上的撲克和籌碼,還有角子機那清脆利落的叮噹聲;十來歲的年輕人盼望獲得成人身份證後可以當荷官,結果大學沒太多人願意入讀,甚至高中的輟學率也高,商業機構以至路邊食肆也喊著請不到員工,好像本地和外來人的目的地只有一個:賭場。

在賭場逗留了一會,我見到一個腹大便便的荷官,她正站在賭檯中央熟練地派牌,有賭客抽煙,縷縷煙圈直向她的臉撲過去,她也不當一回事。賭客是消費者,不會因為你懷孕而犧牲自己抽煙的樂趣,荷官也習慣了這種生活。消費主義至上的社會,什麼都有代價,很是公平。

我走出賭場外逛逛,發現附近的公園,海濱,休憩地方都杳無人煙,一個東方式的拉斯維加斯,或者已經不需要寧靜的海邊和翠綠的樹林,就算保育工作做得好,我發現,澳門的精神面貌已經全然改變,她本來的氣質,就像大三巴一樣,只磨剩門前的那一塊牌坊。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