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與朋友談到六四問題。他問我,就算六四平反了,有用嗎?又會改變什麼?意思是,這分堅持,有沒有實際效果?
今天讀了區樂民先生的文章,他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條底線,當底線被踐踏,他就必須站出來。他又引用聖經一句「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當人感到左右為難時,應該勇敢地捍衛真理,千萬不要反過來逼迫義人。
我想平反的真正意思就是如此,因為人們的良知被衝擊,所以要作出最原始的反抗,要求作出道德上的糾正和肯定。沒有這個平反,我們的心裡像缺了一部分,縱然沒有這部分,我們還可以生存下去,但這個平反,還是精神上一個重要的支柱,平反這件事,是因義之名。
這個年頭,說教太多會被人標籤為喜以道德審判其他人的「道德塔利班」。但我覺得有些事情是需要有judgment的,人應該把自己的judgment說出來,這是人生每天的功課。
去年六四集會有15萬人,今年人數也差不多,初時有人認為今年不是20週年,人數一定較少,但如果因義之名,什麼年分都不重要了。
去年集會後寫了一篇短文,在這裡跟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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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萬
在那十五萬人裡面,我是其中一員。
本來天氣報告說今晚有狂風雷暴,結果沒雨沒雲,天色澄明,風靜得有點兒翳悶。參與人群由七時開始魚貫進場,這時候出現的一輪明月,照著維園,照著大地。
真的,一片雲都沒有。坐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我只聽到蟬在嘰嘰嗦嗦地叫,像盛夏一樣,我沒聽過這樣響亮的蟬鳴,原來這裡除了人多,蟬也很多。
很多人都扶老攜幼而來,像一個使命,一個必須的行動,一個維繫家庭精神的重要印記。很多年青夫婦帶著幼孩而來,儘管小孩可能一句都聽不懂,老人家蹣跚而來,年青人穿著各式各樣的T shirt而來......大家的目標明確,沒有七一遊行那種鬥大聲,趁上街各自爭取訴求的混亂。我們進場,找個地方坐下,哀悼,唱歌,點燭光,就是這樣。
我們堅定而憤慨,我們響亮卻平靜。這是成熟民眾的表現,這是二十多年累積下來的傳統。要抗爭,方法可以有很多。
六四二十周年,至今仍有人在牢獄中,有人逃亡海外,生存的想念著逝去的,逝去的又為沉重的歷史加多一筆。司徒華的屹立不倒,證明真理愈辯愈明,有人說他太執著過去,但有些結未解就總不能move on。司徒華對這件事的執著是可以理解的,為真理為平反為民主,為什麼都好,總之 “if you won't die for something, that's not fit to live.”
蟬鳴代表夏天來臨,沒有它,這個季節就像少了什麼。但蟬不鳴,難道就代表夏天沒有來?
聽著那隆隆作響的蟬叫,又看著天上那個月光,我覺得什麼事其實都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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