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文章

2010年7月22日 星期四

吉卜賽人

幾年前,跟幾個東歐籍朋友到意大利旅行,五月天炎夏未至,猛烈的太陽已經把地面燙得火熱。在威尼斯的第一天,我已被曬得頭昏腦脹,酷熱的天氣令人心浮氣燥。有人說,女人的情緒容易受天氣影響,這點在羅馬尼亞朋友K的身上最為明顯,旅程中她跟不同的人發生齟齬,包括同行的友人,旅舍的掌櫃,地鐵上遇見的陌生人等等。

在意大利的第三天,我們到了Genoa,那是在意大利西北邊的一個小城,這個臨海城市充滿著中世紀的建築,有希臘人遺留下來的特色,也有意大利人那種快樂的氣氛。

雖然臨海,但天氣一樣熱。在火車站輪候買票的人很多,我們排隊多時,累得不想說話。忽然看見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向我們走過來,帶頭的中年女人身上掛著個大背包,長長的織布包著頭髮,她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幅搭著一幅的織布,布料的顏色本應是鮮艷的,但塵埃和污垢已使它變成灰黑色。女人直瞧著我們,她的眼睛深邃,眉頭又黑又粗,眉心鎖得緊緊。她身邊帶著的幾個小孩,都跟不上女人的步伐,一邊跑一邊扯著女人的衣衫,浩浩蕩蕩的撲面而來。

這時候,匈牙利朋友J輕聲跟我說:「小心身上的財物!」我下意識摸摸自己的口袋,提高防範。距離愈來愈近,我開始嗅到了他們身上難聞的氣味,不能想像他們有多少天沒洗澡。女人帶著幾個小孩站到我們前面 ─ 原來她想插隊買車票。K當然看不過眼,第一個站出來討公道,她一隻手叉在腰間,怒氣從她的眼睛湧出來,剛要破口大罵了,這時候,女人也接收到K的陣勢,頓時慌張起來,垂下頭,口中念念有詞的急急走開了。

K說:「又是吉卜賽人,我最討厭見到吉卜賽人!」

那大概是我跟吉卜賽人的第一次接觸吧。也許之前我曾經遇過,但我不知道他們就是傳說中能歌擅舞,神秘美艷的吉卜賽人。拿著同一把尺來量度一個民族是無稽的,也沒可能整個吉卜賽民族都會唱歌跳舞,又能替人占卜(如果你有這個想法,大概是你對《閃電傳真機》裡的烏卒卒太過眷戀),只是這個造型的吉卜賽人,跟我想像中的有很大落差,難免失望。

K又說:「這些吉卜賽人都是賊!到羅馬尼亞偷我們的資源和機會,他們到處偷竊,上館子不付錢,不交稅,平時又不洗澡,這些人對我國家的影響太大。現在他們人多勢眾了,在國會裡還要佔個席位!」K的謾罵毫不留情。

吉卜賽人的祖先居於印度一帶的部落,公元十世紀時,因為戰亂飢荒,他們開始流浪。這個民族一直是居無定所,無固定職業,只是靠替人占卜或者賣藝為生,當然也有些人會以偷竊,行騙來賺錢。因此,吉卜賽人在歐洲非常不受歡迎,K所說的,也算是部分實情。對於很多歐洲城市來說,吉卜賽人的問題是他們的反叛和不穩定性,是對社會安定的一個威脅。但這種不穩定性,早已在他們的血液裡,一個不流浪的人,還是吉卜賽人嗎?

我想起中學時唱過很多有關吉卜賽人的歌曲,這個民族不習慣被歌頌,可是,我們對他們的文化和音樂卻有種莫名的嚮往。現實是殘酷的,但歌曲總是美好的。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