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音樂會的場刊,藍色的封面絕不花巧,上面只有一個字 ─ “Heartstrings” ─ 忽然想起協恩一向愛用此名作為音樂會的主題。"Heartstrings”一字,解作內心深處的感覺,利用音樂觸動心靈最深的感受,這個名字改得真好。
是夜的音樂會座上客不算多,出席的多是年輕一輩,少有七八十年代的舊生,一個女校的音樂會,男生當然少之又少。我看到很多熟悉的臉孔,有些記得名字,有些雖然忘記,但卻記得她們穿著校服的模樣。
有多少人自踏出校門那天起,就只顧著走向世界,跟中學生活脫了軌,我肯定是其中一人。但當我走進音樂廳,見到以前的老師和同學,那套長衫配上藍色絲帶,還有台上表現者那分腼腆和青澀時,我覺得一切是如此熟悉,忽爾時間錯亂,不記得中學生活發生在昨天的昨天,還是在很多年前。
四月時跟中學的音樂老師見面,她說協恩近年在音樂方面的成績很好。今天我見證了,合唱團和管弦樂團都大有進步,音色技巧和演繹猶勝以往。整晚最驚喜的當然是orchestra,一曲柴可夫斯基的第四交響曲,完全發揮到每個提琴手的個人技巧,指揮的十多年努力總算沒白費。另一個驚喜是協恩跟華仁組成的Senior Mixed Choir,女孩的聲音悅耳動聽,男孩的聲線沉厚溫柔,唱起John Rutter的 “The Music's Always There With You” 裡那句 "Every memory must fade like a passing parade, and youth become a time you just recall" 時,不少在座的舊生都感動起來。在校際比賽中奪冠的隊伍,的確非常出色,指揮應記一功。
下半場時,合唱團成員走到台下觀眾席唱《雨後彩虹》,台上同時播出一段協恩獲紫荊盃(前名為奧米茄玫瑰盃)的影片,當中剪輯了運動員在不同比賽中勝利的一刻。這類影片,我在中學時代不知看過多少次,但今天再看時感受又不同了。回想當年的同學中,有香港代表隊成員,更有希臘奧運的劍擊好手。那時候,學屆田徑賽是每年大事,同學之間會討論什麼項目今年拿什麼名次,學生會還在田徑賽前夕連夜趕工,做起橫額紙扇為其他同學打氣,那年我們十七歲。
片段完了,我還未定神,卻聽到司儀說了兩次「協恩精神」。在我心目中,這個詞一直空泛,沒有一個特定的答案,但我認為這個「精神」除了素質外,還應該包含協恩師生的人文精神面貌。龍應台這樣說過:「人本是散落的珠子,隨地亂滾,文化就是那根柔弱又強韌的細絲,將珠子串起來成為社會。」同樣地,協恩的文化環境把每一個學生串連起來,令我們之間有共同語言,共同的價值觀,所謂的協恩精神,不應只是與卓越等同,也不應只在比賽獲獎時才說,而是潛藏在每個人的意識中,那分對身份和個人價值的認知和肯定。
每年的音樂會,就是讓舊生想想,為什麼她會跟身旁那個人並排而坐?是什麼將她們串連在一起?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