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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

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難做的,不是要討好別人,而是要忠於自己。

我不擅銷售。有時看著別人把自己吹捧到上天的時候,我心裡會想:「竟然可以把這些話說出口呢!」不少人笑我傻,做人就是一個漫長的銷售過程,你見工甚至求偶都是銷售,「作大」和包裝是難免的,謙虛也不會令你去得很遠。但連蘇格拉底也說:「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無所知。」一個人,可以能幹到哪裡,以為自己非常好的人,只是看不到自己的限制,也看不到事物的根本。屈原那句「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而下求索。」大概也反映了人在真理面前的渺小。

與其說人生是銷售過程,不如說人生是負重的過程吧。大約一年前,我看了電影《寡佬飛行日記》,並寫了一篇觀後感。主角說人生有很多包袱,包括家人、朋友等,他窮半生氣力教人如何處理這些包袱,為自己「減重」,到頭來也勝不過婆婆媽媽的親情,還是努力地把這些包袱扛在肩上。

關於包袱一事,我感受很深。這幾個星期,我不斷把十本八本書塞進包裡帶上街,夏天拿著書感覺特別重。直至見到一個個朋友,捧著我的書笑逐顏開時,我就明白負重和減重的意義。例如說計劃出書,成本和時間拿了出來,印刷幾百本書,就是一個負重的行為,而另一方面,你不停把書推銷出去,便是一個減重的行為。人生就是不停在自找麻煩又棄掉麻煩,在過程中你體會到愛恨情義,也會體驗到,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難做的,不是要討好別人,而是要忠於自己。出這書之前,不只一人跟我說要想好銷售對象和策略,甚至要調查大眾口味,才可以出一本受歡迎的讀物。問題是,別人想看的,跟自己想說的,真的完全一致嗎?

說到忠於自己,我想跟大家分享一個小故事。

很多年前,香港的交通不算很發達,屯門公路時有事故,一旦塞車,車龍可長達幾公里,交通癱瘓的時候,很多汽車就塞上三四個小時,乘客要不就坐在車裡乾等,要不就落車走路。有名電視台記者訪問一個十來歲,選擇了落車走路的青年,問:「你現在要走回屯門嗎?」他說:「不,我打算走出九龍。」記者說:「為什麼要出九龍?預計要走多久?」男孩說:「我約了朋友在九龍等啊,走出去再截車應該要兩個小時吧。」記者續說:「但你出到九龍已經遲很多了,還出去嗎?」男孩說:「但遲到好過冇到啊!」我把這個不足一分鐘的採訪記在腦裡很多年,天時暑熱有個男孩說他要由屯門走出九龍找個朋友,實在是傻得可愛。但就只因他認為「遲到好過冇到」,所以不理旁人眼光,繼續走他的路了。

你可能在想有沒有一個更折衷的辦法,但其實忠於自己是無法折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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