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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風繼續吹

今屆電影節的影片多得眼花撩亂,我不是瘋狂戲迷,只揀選了幾套,其中一套是《東邪西毒終極版》。上網訂票時發現電影的所有場次都已爆滿,似乎很受歡迎,可能正值是哥哥張國榮的死忌吧,吸引了一批掛念他的人進場。

一晃眼,哥哥已經走了六年。在愚人節離開,不知是他選擇這樣的結局,還是命運選擇了他。記得那天,當我看晚間新聞得悉他的死訊時,完全不能夠相信這是真實,還以為無線新聞在開玩笑,直至朋友來電及其他媒體相繼報道,我才意識到一個演藝界天才就這樣走了,很瀟灑地離開了這個娛樂圈大觀園。看著無數歌迷哭得肝腸寸斷,我才明白哥哥在他們心裡是如此重要。

在張國榮死後的幾年間,我才從他的歌曲和電影中真真正正地認識和揣摩他。兩年前再看一次《春光乍洩》,被他的傲慢和任性吸引。有一幕梁朝偉打開門看見那被打到血流披面的哥哥,那一刻的哥哥是軟弱的,任由生命與肉體一樣敗壞,彷彿在說他是一個被現實徹頭徹尾地打倒的失敗者。但我覺得他演得最好的還是《阿飛正傳》,那個失去母愛的旭仔,或多或少反映了他在現實生活中與父母親的疏離。最感染我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的收放自如 ─ 面對著戲裡劉嘉玲這種女子,哥哥可以浪漫可以溫柔,但同時,當面對著欺騙他母親的男人時,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摧毀他,那種暴力程度令人心寒。在這兩個極端之間游走,哥哥演得不費吹灰之力,除了天分外,也絕對是因為他對生活有感悟,情感豐富。

在張國榮眾多歌曲中,我最喜歡《路過蜻蜓》。歌詞說蜻蜓在世間流浪,從不停留,看破了人間的無常,所有哭和笑都是剎那間的捕風捉影,到最後大家都是一個過客,只是希望被愛和被懷念。這首歌像在訴說哥哥的生平,也預言了他的生命如過客般短暫。這隻路過蜻蜓得到很多人的疼愛,同時又傷盡很多人的心。

四月一日,想必有一大堆鮮花在文華酒店門前擺放,哥哥的死忌已經是香港人的集體回憶了。他的人生只有短短四十多年,卻每一天在發光發亮,即使結局淒慘,至少過程美麗。

人死則燈滅,有誰能得到寵幸,令到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fLNHQ9BoBI

2009年3月21日 星期六

那一首歌,那一朵花

最近愛上了shishedo aqua label的廣告,不因為商品本身,也不因為久未露面的宮澤里惠,而是因為廣告裡的英文配樂歌。

不論我怎樣找,在網上都找不到歌名或原唱者。那首歌訴說世界有陽光,有白雲,有藍天......歌者心裡想的,都逐一實現,而人生愈來愈像一個夢。

一把有點懶洋洋帶點沙啞的男聲,配以結他,唱出來的效果很清新。其實廣告配上這首歌頗吊詭,shishedo當然想你買護膚品,愈買愈多,買個不停。歌詞則說有天有地有花開有鳥兒飛,我就滿懷感恩,心花怒放,物質都有點不重要了。當然,很多人聽廣告歌不會聽詞,shishedo主要想選一首搶耳的歌來取悅觀眾,那我想他們今次也非常成功地得到了我的注意。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uRmjEqqjzw

說起大自然,三月又是賞花的季節。記得以前拍拖時也會到界限街看花,這些活動不用花錢,但最浪漫。最近聽朋友說,原來長洲可以看到櫻花,但當然不要期望是日本那種花海的壯觀場面,只是在關公忠義亭廟外種有十多棵。

花開花落,從不等人,要早點去看看啊。找個周末,帶個相機,帶個ipod,就可以起行了。

2009年3月18日 星期三

沒有鎖的抽屜

在瑞典生活的時候,我住的地方非常簡陋 ─ 獨睡床,小桌子,袖珍衣櫃和一張有抽屜的梳妝檯,但抽屜是沒有鎖的。

我因為把護照、機票、所有家當都放在哪個沒有鎖的抽屜裡,心理上總覺得不安全,有時我會刻意用紙張在抽屜裡做成一個「暗格」,把貴重的東西掩蓋著,有時又會把重要的物件帶在身上,時刻檢查著。

一開始,我並不相信我的房東。因為我的房間後面是洗衣房,她可以自由地穿過我的房門進出,而這個房門同樣是沒有鎖的。房東養了一隻黑貓,我總懷疑牠遲早會來我房內翻箱倒櫃的搗亂一次。每次打開抽屜時,我都心怯裡面的東西不見了,但其實這擔心又有點多餘,因為抽屜內的東西從沒被拿去,都是完好無缺的存在。

房東跟我一樣,都不是瑞典人。第一次見面,她請我到後園喝茶,沿途我經過她的房間和客廳,發現她把乾淨的和不乾淨的衣物都隨地亂放,家裡養的那頭黑貓就在衣服上走過,地上有食物的碎屑,牆角擺著沒有收好的吸塵機。我直覺印象是這個婦人不會持家,家裡沒有一處是整齊的。

我坐在後園的籐椅上,跟這個房東談天說地。原來她跟丈夫兩年前離婚後,自己獨力養活十二歲的兒子,她很想兒子出人頭地,但兒子卻只愛踢足球,還說要到足球學校寄宿去。這時水已經煮沸了,她端茶出來,我說想要點牛奶,她急忙到廚房去拿,豈料一倒出來才發現呈固體狀,一看,原來牛奶老早過了期。房東把牛奶扔掉,又急急忙忙的去沖另一杯茶。

我問房東做什麼職業,她說做幾分工作,早上在首飾店看舖,晚上在合唱團演出,租地窖給我是想賺點外快。說實,這個地方是我在斯德哥爾摩見過最便宜的,當然質素就很低了,沒有電視,也不能上網。房東並非有意刻薄我這個租客,只是她的環境不好,為了生計,她每天披星戴月的工作,家裡的後園早已雜草叢生,甚至冰箱裡的牛奶變壞了也不知道。

跟房東互相認識了之後,我放下了戒心。房東當然不是富有人家,但她努力工作,這些人我最欣賞。有一天傍晚,我看見她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在家居附近走過,還以為她出外旅行,原來她是趕著上往芬蘭的郵輪賣唱,那艘郵輪我也坐過,乘客很多是醉醺醺的,船上不時有打鬥事件,在那裡工作,一點也不容易。

那天在街上碰到她之後,我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記帶大門的鑰匙,正在慌張之際,靈機一觸下想到從後園入屋,如果後門沒有上鎖的話,那我回家就不成問題。果然,後門真的沒上鎖,進屋簡直易如反掌,我一邊慶幸自己可以不用在天寒地凍的情況下召開鎖師傅來幫忙,同時也有點疑惑房東可以連門也不鎖就上郵輪。照此推算,其實平日她出入也是沒有鎖門,如果真的有小偷光顧,我的財物早就不見了,擔心也沒用。

離開斯德哥爾摩的前一天,我把房租早早付清,抽屜也變得空空如也。晚上回家打開抽屜時,發現有一盒小首飾,原來是房東在她工作的首飾店買回來送給我的,雖然款式不是最新最美,但卻令我非常感動,這件小飾物一直被我留著,保存至今。

回心一想,能夠得到這分小禮物,全因為那沒有鎖的抽屜。可以信任一個人,也是一種福分。

2009年3月14日 星期六

正生書院

幾年前看過一篇報導,說俄羅斯對開海域有貨輪沉沒,貨輪的漏油污染了海面,當地的白鴿不小心沾了油污,令羽毛變黑,更因為沾了石油而再飛不起。相片中看見一隻隻白鴿站在石灘邊,努力地拍翼弄走身上的油漬,不知何時才可重返天空。

今天到長洲探訪正生書院,見到那群學生,令我再次想起那幀白鴿相片。學生就是那群鴿子,雖然被罪惡沾黑了羽毛,內心仍然是雪白的,飛不起來只是暫時的事。

正生書院是一個基督教團體,希望透過信仰和有規律的生活,令年青人改邪歸正。芝麻灣島是他們租來的,全島就只有這個書院,目的是引導住在這裡的人跟外界隔絕,在沒有外來影響下重新建立自己。這裡的學員大部份曾經是暴風少年,入讀書院前有吸毒習慣,少數人甚至有行為或情緒問題。他們都入住過男童/女童院,遇過警察,上過法庭,經歷殊不簡單。但來到這個小島,大家就要學習放低過去,放下自己,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般重新開始。

十時三十分,當長洲街渡慢慢泊進芝麻灣岸時,幾個正生書院的學員來渡頭迎接我們。學員把我們逐一從街渡拉上岸,當中有一個女生個子很小,外表看來不過十歲。我拉拉她的手問:「你今年幾歲?」她答:「我今年十二歲,入這所戒毒學校時只有十一歲,是全校年紀最小的學員。」

她架著一副眼鏡,眼珠又圓又大,面頰通紅,完全是一個小孩子的模樣,怎也看不出那迷失的過去。在她十歲的時候,誤入歧途,跟人打架、偷竊和吸毒。縱使是那句輕輕帶過的「我曾經濫藥」,聽起來仍叫人震驚 ─ 一個小朋友如何沉淪在這種黑暗裡?父母、學校和社會給予她一個怎樣的成長環境?

小女孩帶著我們由渡頭上山,途中經過一塊大石,石上有正生書院的校徽,形狀看來有點怪。我問她那校徽上可有什麼意思,她說那是一個迷宮,迷宮裡面是一個發光的十字架,代表著只有上帝才可帶人找到出路。

從外表看,無法叫人相信他們都曾是迷途的青少年。我在島上遇到的每一個學員,都跟我熱誠有禮的打招呼,女孩們外表樸素,笑容可掬,其中一個拿著中五的經濟課本,說今年就要參加會考了。另一個在玩茶道,用「高沖粗流」的方法沖普洱茶。不遠處有一群男生在跑步,上氣不接下氣中還不忘對你點頭微笑。小島上寧靜安謐,生活簡單乾淨。

其後,我遇到另一位女學員,她的父母離婚,母親更因吸毒而死,她說每年的母親節都想去拜祭母親,但沒有機會,因為正生書院不會讓她出去。自從母親因毒品失卻生命後,她決心改變自己,於是來到正生戒毒。雖然這女孩走著曲折的道路,但就像我剛才見到的校徽一樣,她留在這裡,正如在迷宮裡找到十字架,比較外面相同遭遇的人來說,已經很幸運了。她說,在這裡學會了包容和忍耐,不可以只做自己喜歡的事,也要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她學懂了愛,懂得去愛別人。

我問她:「你以前是一個暴風少女,初來正生書院時一定不習慣,是什麼原因令你服從呢?」

她說:「如果我們不服從的話,老師便會處罰,罰我們吃白粥。」

我說:「吃白粥?」

她睜大眼睛:「沒加鹽的白粥是很難吃的,特別是我們,味覺不如其他人靈敏,要吃濃味一點的東西,白粥是我們的惡夢!」

如果做錯事只是罰吃白粥,那都算是一種愛的懲罰。白粥雖然淡而無味,但意義深遠。當你們在這裡完成學業,回到那個像迷宮的世界裡,受到不同的誘惑和試探時,就請坐下來吃一碗沒加鹽的白粥,那你們就會記著在書院時的種種,又會見到迷宮裡的那點光。

以後,如果我吃白粥時,應該也會記起你們的。

2009年3月13日 星期五

當TVB 癮發作的時候......

當TVB癮發作的時候......

20:45:「吓?唔係呀嘛,《大冬瓜》呢啲咁既劇都有得播黃金時段,不如我拍套去播仲好啦。冇啦,《大時代》既日子已經過去啦。」[慨嘆]

20:50:[廣告-桌球天王]「嘩,TVB終於有套劇係有啲新意喇,講桌球喎。唓,睇周麗淇打桌球個樣好似打康樂棋咁,Casting好差......仲要搭鄭少秋?!!!返去打康樂棋啦你哋。」

20:51:[仲係同一個廣告] 「唔知呢套劇會唔會有傅家俊客串呢?又唔知會唔會有奧蘇利雲呢?嘩嘩......」[愈諗愈遠]

20:56:「《大冬瓜》入面又有楊天經。」:))))

20:58:「好唔鍾意陳錦鴻。」:((((

22:00:「喂唔係呀嘛,《學警狙擊》又有楊天經?做咩事先,唔捧林峰捧佢啦係咪?佢仲要扮黑社會!!!搵鬼信你啦,又係Casting出事,不如叫大傻扮牧師......」

22:05:「三哥好靚仔。」:)))))

22:10:「周海眉真係好娘。」:(((((((

22:14: [廣告-志雲飯局]「志雲飯局其實都有啲山窮水盡既感覺,訪問完阿嬌仲可以訪問邊個?就嚟要喺街是但搵人上去訪問。」

22:15:[廣告-勁歌金曲]「點解胡倍蔚嚟咗香港咁耐啲廣東話都可以咁唔準?咁點解香港人講英文又唔俾有Hong Kong Accent先?」

22:16:[廣告-獎門人]「又有洪天明?!!!!!!!佢玩咗10個星期有多啦,Are you kidding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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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既要鄙視別人腦殘,又要看沒頭沒腦的TVB,還要意見多多,情緒是100%隨著在公仔箱出現的人和劇上上落落,緊張過看英超聯。

這個電視台嘛,一台獨大,卻小家,沒新意,劇集套套翻兜,做完皇庭1,2,3又做鑑證4,5,6再做學警7,8,9......而且近年才有非happy ending的劇集結局。

但我還是很喜歡看TVB,因為他就是我成長的伴侶。

成長就是這樣,無無聊聊,渾渾噩噩,TVB給我的不止是一套道德價值觀,同時是一套生活態度。其實,電視劇是一個重要的渠道讓小孩子去明白世界,明白別人的心理。兒童成長中一定要有“hea下”的時候和空間,你不可以強求小朋友每分每秒都補習,學跳舞學游泳,“hea下”是成長中的催化劑,不可或缺。

成長中沒有電視陪伴的小孩習慣以自己為主角,因為父母的眼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但看電視的小孩早就知道劇集總有主角和綠葉。人人都是主角,劇就不好看了,那沒有角色名字的幾個人,總會在你我的心盤旋,就是因為沒有名字,我們才會牢牢記住他們的樣貌。小時候想,你們這班人真傻,沒有主角做都肯制,長大了才明白其實所有人都是其他人的配角,有分別嗎?你還是主角嗎?

有時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總是綠葉。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當愈來愈多人看電影的時候......

當匯豐控股跌至33元的時候,胡孟青女士在直播節目中流下了第一滴淚,可知市況如何慘烈。

時勢不好,很多人想辦法逃避現實,這是人性脆弱的一面。有人在面對困難時選擇睡覺,有人在兩性關係弄得惡劣時選擇一走了之;又有人選擇吸毒,試圖以幻覺沖淡現實中的痛苦,或以抽煙喝酒來麻醉自己;都是帶有自毀性的行為。

那天,朋友問我知否最近買戲票愈來愈難?我說沒怎麼發覺。他說因為想透過電影逃避現實的人多了,戲院變成了一個讓人喘息的地方。這說法不無道理,戰爭時人們愛上歌舞廳消遣,就是一種尋求慰藉的心態,在亂世中塑造歌舞昇平的錯覺,告訴自己其實情況並不太壞。歷史不斷重覆,原始的人性也沒怎樣改變過。

電影世界裡有一種能量,可以洗滌心靈,可以製造烏托邦。我們日常的生活瑣碎忙碌,沒時間看清楚自己,沒有反省走過的路,卻在電影中跟那些角色驚鴻一瞥,猛然發現在現實中尋找不到的,竟然在虛幻裡出現。就如電影《十分愛》的情侶一樣,透過主角的演繹,使我們明白到,愛情之間總會存有少少隱瞞,少少哄騙,才可以養活一段感情的。

我有一位戲迷朋友,他家裡藏了上千隻影碟,有時我們會一起看。戲迷朋友的至愛電影,並非什麼大型製作,而是一套意大利舊片。故事很簡單,一個年青人畢業後,找到了一分單調的工作,每天重複又重複地幹著。朋友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當主角的一位同事離職時,坐在他後面的同事,立即挪前霸佔了他的位置,再後面的也跟隨著向前移上一個位,然後又各自沉默地工作,彷彿沒事發生過。朋友說那一幕就是社會的縮影,每個人畢業後都渴望覓得工作,工作到手後,大家便想著「坐前一個位」,生命就是這樣無聲地過去了。朋友說得感慨萬分,在這部電影裡,他找到了共鳴。

當愈多人看電影的時候,可能代表著時勢愈壞。奇怪的是,當你想走進戲院逃避一下時,竟然又在戲中找回了現實。電影就是一件這樣的貨物,未入場前,你不知道自己買到了什麼。

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

牙痛

有人說,在生死關頭,你想著的那個人就是你最愛的人。

全對。

今天當我牙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我心裡想著的只有一個人 ─ 那就是跟我素未謀面的司徒醫生。在迷迷糊糊之間,我知道只有他才可以救我一命。這時,的士司機彷彿也感到我苟延殘喘,在公路上開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見他急乘客所急,我忽然很感動。不消十五分鐘,我已經在診所門外。

「好在未關門,你行快兩步啦,牙痛慘過大病呀。」的士司機比我更緊張。

我知,我知牙痛慘過大病。

「 點樣可以幫到你呀?」第一次見司徒醫生,他非常非常懇切的問。

「 救我呀醫生!」我幾乎哭出來,一點沒有誇張。

X光片出來,原來是智慧齒生得不好,令牙肉發炎,司徒醫生給了我幾顆藥丸,囑我排期拔掉智慧齒就沒事了。醫生大概很受歡迎,他的日程是滿滿的,一個半小時的空檔位都沒有。護士幫我安排了時間,最早的預約要到4月初。

「 護士小姐,我怕......我等唔到咁耐喎。」我感覺到自己面色發青。

「 食咗藥冇事架喇。」護士的聲線很溫柔,卻沒看我一眼,我沒精打采的回家去了。

牙痛像失戀,害了的時候,什麼都沒心機做,生活像跌入無底深谷。由於不能做其他事令自己分心,人就會專注於那種痛,那種入人心肺的痛。牙痛還好,起碼知道拔掉牙齒就有希望,失戀呢?拔掉什麼才可以把痛止住?

早幾天看報,說無痛失戀藥已經面世。吃了這藥,人就可以把痛苦記憶洗掉,遇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怎樣也再想不起。這聽來有點輸打贏要的感覺,好的就留住,不好的刪除。但又有誰知道,戀愛不止是記憶,有時是習慣,就是一種反射神經的反應:開心的時候會立即想打一個電話給他,起床第一時間想見到他......失戀的日子,心像被掏空了一角,洗去記憶就可以填補那一個洞嗎?做研究的人,又真的理解失戀是什麼一回事嗎?

年前看過一篇報導,說一個政界女強人被丈夫拋棄,兩人最後離婚。他們是初戀情人,由相識到離婚經歷三十多年感情,建基多年的婚姻只因為一個年輕貌美的第三者而失去。我很難想像三十年感情如何能放得下,女強人有事業有名氣,最終陪伴自己的卻只是一張偌大的雙人床,渡著寂寞的餘生。受訪的時候,她很平靜,但無奈。被背叛的人,可能一世都不能康復過來,那種痛,完完全全植入了生活。

這樣想來,我的牙痛又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