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愛看村上春樹的小說,她在博客裡引用了《1Q84特集》裡的一段:
「......不是在責備父母。父母也盡了力。任何動物都一樣。都把要活下去該知道的know-how傳遞給孩子。人的情況和其他動物不同,因為運作著非常複雜的社會生活,因為know-how也變得更複雜。不過傳遞know-how這件事,某種意義上是讓迴路閉鎖起來的行為。這點明白嗎?
- 很明白
所以,我自立了、自由了,自己工作,隨著建立起自己的生活系統之後,才漸漸知道自己受了多大的傷。似乎提了好幾次,但我並不是在批判雙親。雖然想法和生活方式都完全不同,這沒辦法。只是從這種、從那痛苦、從那乖離的感覺,衍生出自己內在的故事來而已。」
當然,我也曾想過自己會否有日生兒育女。但每次這個想法只會在一種無法解釋的苦惱中終結,因為我知道,為人父母很難。肢體上的養育容易,難的是:我要如何向小朋友形容這個世界?又應該叫他/她如何自處?世界變得太快,今天的know-how跟明天的已經完全不同。
很小的時候,我已覺得自己有一種看通人的能力,對於哪個人品性純良,哪個人醜惡,我幾乎見一次面就可以了解多少。因為喜歡觀察別人的性格行為,我開始發現到,人的性格形成大約八成來自父母 ─ 有人毫不主動,是因為父母照顧得太妥貼;過分進取的人,大概是父母常跟他說「世界艱難」;悲觀的人,是因為父母沒告訴他烏雲後有彩虹;性格實際的人,可能父母從不講床邊故事。這種性格一代傳一代,你說是遺傳嗎?其實不在基因,只是一種不自覺的灌輸,是後天的耳濡目染吧了。
人總會到二十歲後才猛然發現,自己跟父母如此相似,甚至可以把自己抽絲剝繭,分析哪一種性格來自父方或母方。為什麼會二十歲後才發現呢?因為十多歲時,人總是活在朋友的互相影響下,失去自己,或是逃避真正的自己。成長以後,性格浮面了,二十來歲才如夢初醒。
回望過去,我的成長沒有特別的傷痛,使我對世界充滿希望,真誠的相信人性本善,每每從報章上見到父母虐打兒女,心裡非常難過。活在恐懼中的小孩,性格必有缺憾,對世界灰心失望,這些缺憾比疾病更具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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