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完戲,不經不覺路過花園街。不抬頭看還好,一抬頭看,便已感到一種悲慘氣氛。被嚴重燒過的唐樓被燻黑,有如奄奄一息的病人,臉如死灰的在遠處的面對著世界。儘管日照良好,花園街尾段那數幢被燻黑的大廈,像處身於黑夜之中,不見天日,跟鬧哄哄的旺角成了一個很大的反差。
十一月三十日,花園街發生了四級火警,引致九人死亡。放火的人還沒有被捉到,市民大概也心急如焚。警方把花園街的出事路段封鎖,幾個警員在路口守著,左右踱步。花園街外的人佇足圍觀,裡面的卻如死城一樣,了無生氣。
記得電視新聞中那火光熊熊的花園街,火勢之大,根本無法控制,只見警察也往外跑,難以想像當時被困在內的人是如何心境。鏡頭一轉,影著一個剛逃出火海的女人,她坐在路旁接受電視台訪問,說:「知道為什麼我們要住劏房嗎?因為樓價太貴!」說起來樣子充滿怨恨,卻是絕對清醒。在重大災難發生之後,不少人會怨天怨地,或是覺得自己運氣差,但這種控訴卻是頗罕見,當然,也很淒涼。在這肇事的一帶,不少唐樓單位都被轉成劏房。劏房地方狹窄,環境不佳,人口又多,因此為走火逃生構成極大障礙。
大家以為香港老早經濟起飛,人人生活安穩,生活質素愈來愈高,外國人看到的香港,富有到一個地步至環保團體都勸喻港人不要再吃魚翅。但其實他們只是看到金玉其外,實情是:高地價政策,經濟結構性轉型,有頭無尾扶貧措施,令低收入人士人愈來愈多,而在貧窮線以下生活的人,竟然有接近一百萬,深水埗,旺角,觀塘等劏房愈來愈供不應求。在火災犧牲的劏房住客,固然是香港悲歌。但在這些不足一二百呎地方生活的人,每天都在悲鳴,政府也從來只當是背景音樂。
那劏房到底是被「劏」到什麼境地?一個四房住宅,被劏成四間房,分租予四位住客。其中只有一個房間直接連接後樓梯。如有火警,火勢使得正門不能用作逃生口,而如果連接後樓梯單位的業主不在家,那逃生的人就先要想方法進入那單位,但到了後樓梯又代表可以撿回性命嗎?不一定。後樓梯雜物眾多,很多是在樓下擺檔的檔主貨物,有些則是久未清理的垃圾,就算找到後樓梯,也只可能是等如死在後樓梯。這些唐樓根本沒有專業公司管理,可能也沒有業主立案法團,因此大廈的狀況是無可再差,但 who cares, the city is dying ! 而劏房肯定是 a dying city 的一種現象。
在面書上見朋友說,本來想在酒店享受一個自助餐,訂位時才發現各大酒店的桌子已被訂到聖誕節以後。這就是香港的情況,很多人很捨得消費,也很有能力去花,但另一批人卻窮得把性命押出去住劏房。當然,錢怎樣花並不存在批判性,我只是想說這個城市的裂縫很深,大家的情況很懸殊,如果富足的人可以給缺乏的多一點關懷就更好。因此,業主們,請你不要再把房劏開,四分租可能比一分租要多,但要承受的風險其實很高。政府,我們不要讓劏房成為香港的標誌。不要再想著什麼亞運,東亞運,幻彩詠香江和世界第一動感之都,重整你們的焦點,面對這個無可再拖的問題吧。
7 則留言:
貧富懸殊,離不開大部分香港人對財富再分配的抗拒 - 結果窮者越窮,富者越富
窮者越窮,富者越富
分岐愈大啊。
PRUE
不止香港人,人性是會這樣, 自己已擁有在手了, 要很大方才願意分掉一點點... 不要說平均了, 自問我也會猶豫...
零, 其實我很期待再看到你寫網誌.
是人性,也特別是香港人的特性吧 我常覺得北歐這個third option是可行的 只是文化上也要配合才可以 在我們這裡大概是不行的了
飛人小姐 - 其實也不是不想寫 只是我打字太慢了,要我好像PRU這樣用心寫一篇可能就要花上半天時間...
不要說平均了, 自問我也會猶豫...
-- 這個當然,大部分人在香港生活也是這樣吧。但我想是一個顧己及人的心還更緊要 ( 顧己及人這個名詞真的非常「警訊」) ,就好像說四級火死了人,拜託不要說什麼「好小事」這樣的話,香港人是為了搵食而可以犧牲隔離個個條命。有錢的人,有如最近搞離婚的那個,可以4億買架飛機玩下,4億可以救幾多香港人 因此我這樣說,不是想均富,而是想說,有時多想一步,心中無我,會更好。
YK
零擰,你的網誌成年沒有update 了,快點!
YK
-- 不是想均富,而是想說,有時多想一步,心中無我,會更好。
fairness is not equal to strict equality. 我認為社會是少了一份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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