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最近好像進入了多事之秋。上年底有校園槍擊事件,全球震驚,今年九月再有一宗,令這個本來寧靜的地方變成世界矚目的血腥國家,又令其冷酷的外表再加幾分冷酷。
究竟是定數還是人為疏忽呢?上年十一月的槍擊案後,芬蘭政府打算把收藏槍械的合法年齡提高至18歲,但一直沒有實行。今次行兇者其實已是18歲過外,也只是剛得到槍牌,處心積累的他事發前在youtube向世界公告他憎恨人類,而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事發前一日,芬蘭警方捉拿了他問話,但可能礙於他並沒有犯事,在沒有拘留他的理由下就放了他。豈料一放,慘劇就發生,也許芬蘭警方都此料不及。
芬蘭人口藏槍的比例在世界數一數二,有人說發生這些案件不足為奇,全因政府的過分放縱。但其實瑞典人口藏槍比例比芬蘭更高,卻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對於瑞典人來說,槍,絕對是打獵才用的。是人主宰槍還是槍主宰人,我相信答案是明顯的。
比起北歐其他四國的人來說,芬蘭人是最不擅於表達自己的一群。在瑞典工作的時候遇過兩個芬蘭籍同事,其中一個是廿來歲的年青人,為人非常之沉靜,你問他問題他未必會給你回應,而且他話題不多,他的想法是怎樣我們無從得知,我只記得他說過芬蘭很悶。當時我想,我看你就知道這個國家有多有趣了。
不會跟人溝通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因為一旦心裡的鬱結得不到宣洩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傷害別人和自己的危險人物。只有跟其他人溝通,跟世界接觸的人才有機會愛上世界愛上生命。
可能因為太沉默的緣故,芬蘭人看起來都是鬱鬱不歡。上年二月我到赫爾辛基的時候,發現街上沒有一個人在笑,大家都低著頭,踏著重重積雪的走回家。經過戲院沒有人潮,路過公園沒有小孩子在嬉戲,我甚至沒有見過一對情侶 ─ 但倒有一個樂意幫助我們的電車司機 。芬蘭人的冷酷和過分沉靜不是無跡可尋的,如果你看過郭利斯馬基的電影就可以勾畫到芬蘭人的模樣。那些所謂的零度演技,就是說演員在任何情況下都只是帶著poker face,一點快樂哀傷都不流露出來,於是結婚和起床和上班和去葬禮都是同一個樣貌神情。那一視同仁的態度是對生命的看破,也是甘於接受命運的安排,做一個寂靜的旁觀者。但我只覺得那根本不是演技,而是不偏不倚地表現了芬蘭人。國家安靜而自由,因此他們沒哭,也沒有笑。
我還未介紹我在瑞典工作時認識的另一位芬蘭同事。他不苟言笑,而且抱怨特多。臨回港前我得悉一個葡萄牙籍的未婚女同事懷孕了,原來孩子的爸爸就是這位芬蘭人。一眾同事都非常驚訝,因為從來不知道他們在談戀愛。我試回想這段地下情有否在這一年間出現過端倪,又想到那個芬蘭人在看他女伴時的神態,卻從不記得他對她在眉宇間露出半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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