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火集》一書裡,龍應台說任教大學的時候,總遇到學生要求她批准曠課,理由可能是替學校出球賽,替教育部接待外賓,參加地區性青年活動……諸如此類。做老師的當然不想學生曠課,但要推卻也不容易,也就無可奈何地放人了。
這使我想起了我的中六生活。
那年,我花在課外活動的時間肯定比我上課還要多,二、三月間更忙得不可開交,校際音樂節舉行時,我多數逗留在音樂室、禮堂或比賽會場,曠課變成等閑事,上課才是新聞。即使上課時也是全神貫注的做私事,要不就跟其他同學傾談學會的活動,要不就約放學去練歌或是辯論。我們的曠課是默許的,不是批准的,我想當時的老師不會很喜歡我。
自由是相對的。做小學生時,無時無刻被人監管著,你覺得升上中一可以外出吃午飯很自由;經歷過中五寒窗苦讀的生涯,你覺得升上中六可以隨意說曠課,可以伏在課本上呼呼大睡,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自由。中六生在中學裡幾乎是最年長(中七生已閉關預備考試)最有權力的了 ─ 至少當時我們是這樣想,那是因為我們還未看過外面的世界吧。
課外活動帶給我無數的回憶,當中也有很多重要的啟發,課外活動到底為了什麼?大概就是學習不計付出的做好一件事吧。十七歲的當兒,還沒人會問你這些事實際嗎?這些事可掙錢嗎?想做就做了,有音樂就會唱歌了,有台板就踏上去朗誦了,有終點線就下意識地向前衝了,生活就是如此簡單。
中六那一年,收獲甚豐,但最大的付出是學業成績。我記得當時有一科考得極差,試卷上的分數低得嚇壞人。我數次走到教員室哀求老師在成績表上給我一個合格分數,我說:
「老師,成績表一定不可以見紅呀!」語氣非常誠懇。
「但你真的很低分!」老師鐵面無私。
「低分可以拉呀,老師!」我還那麼的理直氣壯。
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當時自己的臉皮厚得過分。但那年,真的是快樂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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