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旺角，阿飛正傳

雨夜。旺角。

一場未被預計的冬雨總可以殺人一個措手不及。晚上十一時我步出餐廳，忽爾發現外面在下雨，雖然不是大雨滂沱雷電交加，可卻夠你全身濕透，繼而冷病。下一秒我醒覺到自己沒有帶雨傘，然而我不驚訝也不惶恐，帶雨傘從不是我的習慣。有時我會選擇學Gene Kelly一於不帶雨傘在雨中漫步，不同的是我未有跳舞，未有唱歌，也未有把街角的水龍頭一腳踢破而已。

我站在街角打算等一會。這時我在把弄著我的手機，讀O給我的短訊。她說：「快樂過一年，不快樂又過一年，但時間過得之快，令人覺得很可怕。」我想不到這個是她給我的短訊，那麼看破又有點老邁，感覺這些話是李司棋才會說。但我絕對認同此話，眨眼又2008年尾了，上年聖誕那幾十人的派對還歷歷在目，今年聖誕又無聲無息的走了。時間過得快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發現自己在這一年裡什麼都沒做過，原地踏了重重的一步，時間會令你發現，其實人生苦短，有些事再不做，有些話再不說，可能沒啥機會。

我覆了短訊給那25歲的李司棋，把眼睛放到這旺角的橫街上，又感到了那種急景殘年的氣氛。街上的行人都低著頭，拿著傘，有些在截的士，有些在急步走。橫街的霓虹燈已經七零八落，有些已因為商店倒閉而沒再亮燈了，跟著風和雨擺動，選擇以另一個方法生存下去。汽車都泊滿街道兩旁，偶爾有一兩隻流浪狗在車與車中間經過，地上有報紙有沙有宣傳單張，這時我看到對面街有個男人，跟我一樣，在簷下避雨。

說起來奇怪，有些人外表並不亮麗，但一舉手一投足都可以引人注意，這個男子正正就是這類人。他不是特別優雅，只是特別老套。我很久沒見人用火柴點煙，還要像他一樣梳個六七十年代的all back髮型。他倚在店舖的鐵閘上，擦擦兩聲，一點光從煙末走出來，他用力地抽一下煙，遠看竟然有點像《阿飛正傳》的張國榮，一樣漫不經心。

在《阿飛正傳》裡，張國榮跟張曼玉說：「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號下午三點之前的一分鐘你和我在一起，因為你我會記住這一分鐘，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分鐘的朋友，這是事實，你改變不了，因為已經過去了。」其實時間過得快，是因為我們不去懷念發生過的事，渾噩地一天一星期一個月又由它過去。如果像張國榮一樣，可以focus在某一天的一分鐘內，可能我們對時間會更珍惜。那當然，說破了，那還不是他要泡到張曼玉的一個把戲，一句廢話。但誰知張曼玉又真的好好記住那一分鐘，因此對她來說，一九六零年並不過得怎樣快，因為值得回味的時間，總是慢慢過的。

如果你還未知道或記不起《阿飛正傳》的那一幕，你可以按以下連結去感受一下什麼是時間。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tWdbd62rhA (trailer)

http://www.youtube.com/watch?v=2sdhr-hkILU&feature=related (梅艷芳唱的主題曲)

說來，哥哥又去了幾年，而阿飛正傳主題曲的中文版《是這樣的》是由梅艷芳主唱的，12月30日又剛巧是她離開我們的日子。時間稍縱即逝，只有電影的時光可以永遠保存。